那双筷子静静地躺在碗边,看起来毫无异常。但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筷子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谁碰到的。那双筷子就像被人握在手里一样,缓缓地抬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卧槽……”王胖子的酒醒了一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筷子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平稳地移向菜盘。夹起一块肥腻的红烧肉,停在了徐坤的嘴边。
“不……不是我……”徐坤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样。
“别吃!吐出来!”林远大喊着冲过去,想要打掉那双筷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坤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张开,那块红烧肉被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更可怕的是,徐坤的喉咙开始剧烈地蠕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仿佛那不是一块肉,而是某种必须立刻吞下的东西。
“救……救我……”徐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手死死地抠住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而劈裂,血丝顺着木头纹理蔓延。
就在这时,变故再生。
徐坤坐的那条长凳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仿佛承受了千斤重量。紧接着,人们惊恐地发现——徐坤的身体正在下沉。
不是摔倒,不是滑落,而是像融化了一样,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向桌面陷进去。先是臀部,然后是腰部,就像桌子表面变成了一摊流质的泥浆,要将他一点点吞噬。
“啊!!!”徐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桌子!桌子在吃我!救命啊!!”
林远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抓住徐坤的手臂往外拽,赵磊和王胖子也反应过来,三个人合力想把徐坤拖出来。但那股吸力大得惊人,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拉一个人,而是在对抗某种来自地底的巨大引力。
“喀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徐坤的一条腿已经完全陷入了桌面,就像陷入沥青一样。更恐怖的是,人们看到桌面的红色油漆开始蠕动,像活物一样包裹住徐坤的皮肤,两种红色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桌子,哪里是人的血肉。
“放手!你们放手!”徐坤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它要把我变成桌子的一部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在场的所有人。林远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那张桌子饿得很,每过几十年就要添一副新皮……”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徐坤的头部也沉入了桌面。那一瞬间,整张八仙桌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桌面上的红色仿佛流动了起来,像水波一样荡漾。
林远、赵磊和王胖子全都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那张桌子。
徐坤消失了。
没有血迹,没有残肢,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个刚才还活生生坐着的人,就这么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唯一的变化是,八仙桌的表面似乎变得更加光亮了一些,那种暗红色也显得更加饱满,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警……报警……”王胖子哆嗦着掏出手机,牙齿打架的声音咯咯作响。
但林远知道,报警没用。警察来了能看到什么?一张普通的旧桌子,和一个失踪的人口?谁会相信他们看到的这一幕?
“走,”林远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嘶哑,“先离开这儿。”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老宅,连头都不敢回。直到跑到村口的公路上,他们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照得人脸色惨白。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噩梦。
警方确实介入了调查,但由于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痕迹都没有,徐坤的案子只能被定性为“意外失踪”。尽管林远三人反复强调他们看到了超自然现象,但警察只是把他们当成受了惊吓产生幻觉的可怜虫。
赵磊因为过度惊吓,被家人接走去城里看病了。王胖子则连夜逃回了省城,临走前拉着林远的手说:“兄弟,这事儿太邪门了,你赶紧把那房子卖了或者烧了,千万别再靠近了!”
但林远做不到。
一方面是因为愧疚——是他把朋友们带去的,徐坤的出事他脱不了干系。另一方面,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和执念攫住了他。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忘记那张桌子,每天晚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八仙桌吞噬徐坤的画面,以及……一种奇怪的、想要再次靠近它的冲动。
第七天晚上,林远独自一人回到了老宅。
月光透过天窗洒在堂屋中央,那张八仙桌静静地立在原地,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林远走近后,发现了一个令他血液冻结的细节。
桌面上,徐坤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木纹里隐约浮现出一些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四肢张开,平铺在桌面上。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木头的天然纹理,但林远知道不是。因为那个“人形”的脸部位置,隐约能看出五官的轮廓,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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