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先生?”莱昂哈德抬起眼,语气依然生硬,“这里是维也纳,而我是负责此案的警官,我想,比利时的管辖权恐怕……”
“哦,当然,亲爱的警官,我对此毫无异议。”波洛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独特韵律,“我并非来此行使任何管辖权,我仅是一位恰巧在场、并对此类不幸事件略有经验的普通宾客。”
“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一位前警官,如今偶尔为布鲁塞尔警方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咨询服务。”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莱昂哈德审视的眼神:“就在去年,我还曾有幸为安特卫普警方提供过一些关于……王室珠宝失窃案的小小建议,当然,那都是不值一提的过去。”
“所以我完全理解并尊重您的职权,警官先生,这起发生在贵国上流宅邸的悲剧,自然应由您全权主导调查。”
“我只是想,或许一个旁观者,一个习惯于观察细节的‘外人’的眼光,能在您忙碌时,提供一些额外的视角,作为补充,我们可以……协同工作,您看如何?我的一切观察都将向您汇报。”
这番话既维护了莱昂哈德作为现场负责人的权威,又暗示了自己具备的专业能力,莱昂哈德警官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
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权衡下,他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许。
“你可以留下,波洛先生,”莱昂哈德将证件递还,声音依然严肃,“但请记住,这是我的现场,你的任何‘观察’,都必须先通过我。”
“如您所愿,警官先生。”波洛接过证件,小心地放回内袋,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敬意的微笑。
获得莱昂哈德警官的默许后,他步履沉稳地走到距尸体约一米处,目光细致地滑过每一处细节。
赫伯特仰靠门框的姿态,双腿不自然的伸直角度,胸口那柄深陷的拆信刀与周围血渍凝结的形态,死者脸上最后凝固的惊愕,以及摊开的手掌和微微蜷曲的指尖——
波洛静静地观察了约半分钟,随后,他站起身,缓缓转过目光,越过莱昂哈德警官的肩膀,投向了门口拥挤、惊恐、好奇的人群。
最终,他的视线停驻在梁月身上。
她挤在最前排,被一名警员礼貌地拦在界限之外,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赫伯特胸口的伤口附近。
波洛那双碧绿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方才是您提及了关于血液……凝固状态的观察,对吗?”
梁月似乎没想到会突然被点名,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是的,先生。”
“您当时说,”波洛回忆着她的用词,“‘死者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形成胶冻状的半凝块,边缘有比较清晰的血清分离环’。这是您的原话,我没记错吧?”
“是的。”梁月的回答更肯定了些,对波洛能准确复述感到一丝惊讶。
“非常专业的描述。”
波洛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位小姐,您似乎对医学,或者某些特定知识有所了解?”
梁月略一迟疑,答道:“我……在学校学过一些。”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带着一种不愿多谈的谨慎。
波洛看了一眼怀表:“您提到的‘血清分离’很有趣,您能具体说说,在什么条件下,会出现您描述的现象?”
梁月快速思考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尽可能准确的表述:“在室温……大约20摄氏度左右的环境中,血液暴露在空气里,从开始凝固到出现比较明显的血清分离,大概需要15到20分钟,时间再短的话,分离不会这么清晰,胶冻状凝块的形成也不会这么……完整。”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莱昂哈德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对这种再次挑战其专业判断感到不悦。
“精确。”波洛却仿佛听到了期待中的答案,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您观察得非常仔细,请问您是……”
“梁月。”她报上名字,随即又快速补充,“我是……跟随我的老师来到维也纳的。”
波洛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转向莱昂哈德警官,“警官先生,这位年轻小姐的观察,或许能为确定更精确的死亡时间提供关键参考。”
“鉴于她可能是除凶手和死者外,最早观察过尸体状态的人之一,我建议让她进入现场,在不触碰任何物品的前提下,指出她所观察到的信息,以协助我们记录。”
莱昂哈德看了看一脸坚持的波洛,又看了看神色认真、言之有物的梁月,再想到这个棘手的案子可能需要的任何一点线索,最终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他朝守在门口的警员挥了挥手。
警员侧身让开。
波洛微笑着对梁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也掠过了她身旁的塞缪尔:“小姐,请,当然,如果您的监护人不放心,也可以一同进来。”
塞缪尔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一点也不想让梁月进一步暴露在警方和这位精明的比利时侦探视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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