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开,几个练剑场的男生聚在角落,看着江辰端着食盒往苏白的书房走,气得直攥拳头。
“哼,什么送早餐、收拾书房,说白了就是耍无赖!”一个高个子男生把剑鞘往地上一磕,“真当我们看不出?不就是仗着脸皮厚,天天往女老师跟前凑吗?换了我们,哪好意思总去打扰?”
旁边矮点的男生点点头,手里的剑穗都快被绞断了:“就是!大家都在埋头练剑,就他心思不正,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你看他给苏老师送的那些点心,听说昨天还弄了盒胭脂,这哪是学生该做的事?”
“最气人的是苏老师居然还真吃他那套!”另一个戴头巾的男生咬着牙,“上次我请教苏老师剑法,她就说了句‘自己悟’,结果江辰凑过去问东问西,她居然耐心讲了半个时辰!这不就是区别对待吗?”
人群里有人叹气:“哎,谁让咱们脸皮没他厚呢?换了我,被苏老师瞪一眼就不敢说话了,哪像他,挨了骂转头还能笑着递上热粥。”
“照他这么折腾下去,学校里的女老师、女学生怕是都要被他黏上了。”有人忧心忡忡,“你看他对岑儿姑娘也那般殷勤,前几天还送了支玉簪,真当自己是采花大盗啊?”
议论声里混着羡慕、愤怒,还有点无可奈何。大家手里的剑挥得更猛了,剑气扫得地上的落叶乱飞,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江辰的方向瞟——看他敲开书房门,苏老师接过食盒时虽然依旧板着脸,却没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扔出来。
“无耻归无耻……”有个男生喃喃道,“可他那股子韧劲,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化作一声冷哼,把火气全撒在手里的剑上。练剑场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却盖不住书房那边偶尔飘来的、苏老师低低的说话声,像根小刺,扎得每个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苏白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使唤江辰成了习惯。
起初是他送来的早餐总合胃口,后来是书房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再到下雨天那把及时递来的油纸伞……这些细碎的温暖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心,让她渐渐卸下了防备。
这天上课讲到一半,窗外忽然起了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苏白拢了拢衣襟,随口就朝后排喊:“江辰,去我宿舍把那件青灰色的披风拿来,记得叠整齐再带过来。”
江辰正趴在桌上假装记笔记,闻言“噌”地站起来,响亮地应了声“好嘞”,转身就往外跑,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苏老师这是把江辰当成使唤丫头了?”
“你懂什么?这叫特殊待遇!换了别人,苏老师能开口让他跑腿?”
“我看是江辰那套花言巧语起作用了,苏老师明明以前最烦他……”
后排男生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苏白耳朵里。她脸颊微微发烫,却板着脸继续讲课,只是握着粉笔的手指紧了些。
江辰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披风,还细心地用布包着。他走到讲台边,小声说:“苏老师,披风拿来了,我在里面裹了层棉絮,挡风。”
苏白接过披风,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棉絮,心里莫名一暖。她没抬头看他,只淡淡道:“放这儿吧。”
江辰却没走,搓着手嘿嘿笑:“苏老师,那明天早上的包子……您想吃素馅还是肉馅?我让食堂师傅多放俩鸡蛋。”
“素馅。”苏白头也不抬,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些,“别放葱,我不爱吃。”
“得嘞!”江辰笑得更欢了,颠颠地跑回座位,还冲萧沐颜挤了挤眼,那得意的样子看得萧沐颜直翻白眼。
下午的课业分析课,苏白翻着手里的卷宗,忽然皱起眉。学生们的劲气测试数据堆了厚厚一摞,还没来得及归类。她瞥了眼趴在桌上打盹的江辰,扬声道:“江辰,把这些数据按班级整理好,明早给我。”
江辰猛地惊醒,揉揉眼睛凑过去,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卷宗,哀嚎道:“苏老师,这么多?我今晚不用睡觉了?”
“那是你的事。”苏白把卷宗往他怀里一塞,“整理不完,明天的早课你就去罚站。”
话虽严厉,她却在江辰转身时,低声补了句:“档案室的油灯够亮,别熬夜伤眼睛。”
江辰脚步一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回头冲她咧嘴笑:“放心吧苏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抱着卷宗跑远的背影,苏白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很快又敛起,假装继续看讲义,却没注意到自己握着卷宗的手指,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这一幕落在窗外偷看的男生眼里,简直要把牙齿咬碎。
“凭什么啊!”一个穿灰袍的男生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不就是跑跑腿、整理整理东西吗?这些幼稚的招数谁不会?我每天给苏老师送三个月的早餐,她能正眼瞧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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