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刺眼的光柱在雨幕中晃动,熄火后的引擎发出金属冷却的细微咔哒声。
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身侧粗糙的木架,指甲缝里塞满了潮湿的泥垢。
查电表的!老乡,开下门!
喊声从院门外传进来,透着一种刻意的粗犷。
我没动,视线越过窗纸的破洞,盯着那两个穿制服的身影。
他们站在门槛外三步远的地方,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嗒、啪。嗒、啪。
左脚落地的声音明显比右脚重,带着一种金属撞击肉体的闷响。
这种步态频率在我脑海里飞速检索,最终停在了半年前我整理的那叠福利院缴获档案上。
那是由于长期单肩背负重型通讯设备导致的肌肉代偿。
档案记录显示,那种名为“灰枭”的便携式信号干扰器,重达十五公斤,外围清场人员执行任务时的标配。
他们不是警察。
警察查水表时,会习惯性地先拍门,而不是像这样保持一个随时可以掏枪或撤退的安全距离。
后颈处的麻袋轻微蠕动了一下。
那是小满,她蜷缩在红薯堆里,隔着麻袋布,脚尖有节奏地在我小腿上踢了三下。
那是我们昨天下午在后院玩躲猫猫时定下的暗号:西边有狗。
我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在剧烈跳动。
西侧是老屋的土墙,墙外是一大片一人高的玉米地,如果他们在那儿设了伏,我们从地道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顾昭亭的身影在门后的阴影里闪了一下。
他手里拎着那个由于底座漏水而被丢弃的旧铁桶,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水管爆了!救命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整个人猛地推开东厢房的木门,踉踉跄跄地冲进院子中央。
那两个伪装成电工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本能后撤,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就在这一秒,顾昭亭顺手将手里的一大包东西撒向空中。
不是石灰,是灶膛里混了大量干辣椒粉的草木灰。
一阵辛辣刺眼的红烟在院落里炸开。
风一吹,那两个男人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雨声。
我从柜台后探出头,视线在那混乱的烟雾中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细节——其中一人在挥手驱赶烟雾时,腰间露出了一把生锈的旧式工具钳。
那钳柄上的防滑纹路是罕见的交错菱形,中间缺了一个齿。
我的大脑瞬间回溯到去年底社区供销社的入库单。
在那份被烟头烫了洞的“供库乙03”签收单旁,经手人盖下的私人图章,边缘缺口形成的纹路,与这把钳子一模一样。
那个图章的持有者,是镇上失踪了三年的电工老王。
还没等我深想,小满已经像只灵活的鼬鼠一样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她动作极快,在烟雾的掩护下,将两颗硕大的红薯精准地塞进了对方因为慌乱而敞开的工具包里。
顾昭亭折返回来,一把拽起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拎起来。
那两个男人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地退回那辆假警车旁,引擎再次轰鸣,轮胎打着滑冲出了泥泞的院落。
顾昭亭没有去追。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小满留下的另一枚红薯。
那红薯上面并没有泥,而是缠着几根不同颜色的草茎。
你看。顾昭亭把红薯递到我面前,眼神冷冽。
我的瞳孔微缩。
红色草茎代表茶垄,蓝色的则是河滩边的水草。
小满刚才把这些东西塞进对方包里时,是按某种特定的缠绕圈数排布的。
三圈红,代表茶垄后面埋伏了三个。
两圈蓝,指向的是废弃猪圈方向。
我突然想起昨晚那场暴雨。
西墙那块坍塌的土坡,正好挡住了红蓝交汇的视线盲区。
他们不是在查电表,是在封锁路线,把我们往那个看似安全的“地道”里赶。
晚照姐,快看后面!小满指着后院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
我回过头,一股甜腻而刺鼻的气味顺着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
是煤油。
那种被老式马灯烘烤出的焦臭味,正顺着废弃猪圈的地道口疯狂蔓延。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远处山坳里,一道灰青色的浓烟在阴沉的雨幕中升腾而起。
那个方向不是福利院,也不是小镇中心。
那里是三年前因为医疗事故被封锁的产科楼旧址。
煤油味混着雨后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喜欢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请大家收藏:(m.zjsw.org)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