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一间破旧的木屋。
木屋的门板已经腐朽,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屋里很窄,只摆着一张破桌子,两把瘸腿的凳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冒出缕缕黑烟,黑烟在低矮的屋顶下盘旋,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空气里弥漫着灯油的焦臭味,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桌后。
他约莫五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羊皮纸。眼睛很小,眼珠子浑浊,看人时总是眯着,像在打量货物的成色。他穿着一件油腻的灰布衫,袖口磨得发亮,胸前沾着酒渍。此刻,他正端着一只破碗,碗里是浑浊的劣酒,他小口小口地抿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就是老鬼,南城黑市有名的“万事通”。
门被推开了。
老鬼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进来的是三个男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走路时脚步沉稳,带着一股压迫感。老鬼的眼皮跳了跳。
“几位爷……”他放下酒碗,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这么晚了,有事?”
高大男人走到桌前,拉过一把瘸腿凳子坐下。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另外两个男人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堵住了出路。
“老鬼,”高大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老鬼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手悄悄往桌子底下摸。桌子底下藏着一把短刀,刀柄冰凉。
“爷……您说什么两个人?小的听不懂……”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像铁钳,力道大得惊人。老鬼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他惨叫一声,手里的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高大男人俯身,捡起短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身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有缺口。他冷笑一声,将短刀扔到墙角。
“我问,你答。”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压迫感,让老鬼浑身发抖,“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老鬼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惨白如纸。
“一……一个高个,一个矮胖。”他结结巴巴地说,“高个的约莫四十岁,瘦,颧骨很高,眼睛很深,看人时眼神很冷。矮胖的那个三十多岁,圆脸,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到嘴角,像条蜈蚣。说话带点南边口音。”
“他们要什么?”
“全套侍卫服装,内衬、外袍、靴子、佩刀,还有腰牌。”老鬼咽了口唾沫,“开价五十两银子一套。我说没现货,要回去问问,让他们明天午时,醉仙楼后巷交易。”
“他们没起疑?”
“应……应该没有。”老鬼的声音发颤,“我说现在查得严,这种货不好弄,得等。他们答应了,还给了十两定金。”
高大男人沉默了片刻。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里,寒意越来越重。
“老鬼,”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鬼摇头,拼命摇头。
“禁卫军统领,赵虎。”
老鬼的腿一软,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赵……赵统领饶命!小的不知道是您!小的就是混口饭吃,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那两个人,小的真的不认识,就是觉得不对劲,才没敢直接答应!统领明鉴!统领明鉴啊!”
赵虎站起身。
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巨大,将老鬼完全笼罩。
“带走。”
门口的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老鬼。老鬼还想求饶,嘴里刚发出声音,就被一块破布塞住了嘴。他瞪大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体像筛糠一样抖。
赵虎走出木屋。
巷子里依旧昏暗,污水的气味扑鼻而来。远处,黑市的人影还在晃动,交易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这一切,在赵虎眼里,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刺客。
真的有刺客。
而且,已经摸到了侍卫服装的门路。
***
禁卫军统领府,地下审讯室。
审讯室很窄,四面是青石墙壁,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灯油的焦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以前审讯犯人时留下的,渗进了石缝里,洗不掉。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阴冷,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老鬼被绑在一张木椅上。
椅子很旧,扶手和椅背上都有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老鬼的嘴还被堵着,他瞪大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赵虎,眼睛里满是哀求。
赵虎挥了挥手。
副将上前,扯掉老鬼嘴里的破布。
老鬼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赵统领……饶命……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个人,”赵虎的声音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除了长相,还有什么特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穿越乱世谋新天请大家收藏:(m.zjsw.org)穿越乱世谋新天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