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了多少?”
王掌柜尴尬道:“堪堪过半,最快也需三天才能全部运来,余金可能要等上月余才能凑齐。”
张昊缓缓点头,吃到嘴里才叫肉,而且定金是两万五,少么?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少!
“你手头拮据,建皂坊也需要现银周转,不如这样,我先收你一半定金,剩下的可以用房产等抵押做保,等你周转开再补上。
海右(山东)漕运便利,临清人称北苏杭,那边值得大干一场,你赶路辛苦,先回去歇歇,皂坊随时可以去,诸事办妥再签约,如何?”
老王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很有些吃惊。
对方条件放的很宽,不但愿意让他去皂坊,而且还给他留有极大的腾挪余地。
随后只要查漏补缺,把关节处考虑周全,再写进合约,基本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来时的孤注一掷,惧怕上当等等忧虑,此刻已经一扫而空,当即离座深深打拱。
“多谢小官人成全。”
该说的都说了,张昊不再废话,让小良送客,回自己小院整理接下来的步骤。
他心如明镜,自己人小力薄,妄图卖掉大明两京十三省的皂业经销权,坐等百万进账,纯属找死,该收手时就收手,是时候布局将来了。
红蕖坐在梨树下绣花,感觉暑气渐盛,身上有些粘腻发困,去耳房提了开水上楼,见他趴桌上画地舆图,沏了茶轻手轻脚的下楼。
记忆中的大致图形画好,张昊盯着简陋的山川地理图,一时难以决定制皂基地定在何处。
制皂原料比较麻烦,需要大力推广油菜种植,还有水陆交通、投资规模、人力资源等。
他的目光划过一个个沿海港口,最终还是觉得,离家最近的松江府是个上佳选择。
朝廷禁海死路一条,大航海才是王道,没错,就去那边买地,魔都在手,天下我有!
喝口茶,不觉又想起齐家那十万两的白条子,这不是银子,必须尽快花出去才能安心。
他突然冒出个想法,盛源能开银铺,我为何不能开?这才是真正的摇钱树,君不见马某宝乎?
时下宝钞如同废纸,铜钱私铸成风,银子成色不一,商贩随身携带剪子、戥子,锱铢必较,若做大生意,动辄携银万两,麻烦之极。
市面上诸般货币没有固定比价,钱种混乱逼得钱柜遍地,齐家银票实质是票据,不过是利用自家银柜,就近存取,图个做生意方便。
也就是说,大明各地的银号虚有其名,不能汇通天下,仅是放高利贷和兑换牟利之工具。
“少爷——!胡知县来了。”楼下传来红蕖的喊声。
老胡过来作甚?吃撑喝多督促我念书,尽一下为师之道?他有些纳闷,拿上汗褂噔噔噔 下楼。
胡知县一身便服,被小良引到花厅奉茶。
张昊行罢礼,去下首坐了,老师眼泡发黑,看来父母官难当,日夜操劳过甚。
“老师有事?学生正读春秋呢。”
胡知县清清嗓子,放下茶盏叹气,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见小畜生不配合,只得说道:
“听修贤说,最近芙蓉皂生意很火,外地客商纷至沓来,客栈人满为患,嗯,你小师娘用了洋胰子也说难得妙物,这个······”
修贤是夜壶老吕,胡老师幕友,张昊道:“老师,有话尽管和学生直言。”
“那我就直说罢,你知道,我官囊不丰,除了转回老家些,剩余都用在你小师娘身上。
她以前还算节俭,来这边也学着别人作派,丫环伺候尚嫌不够,还要雇绣花娘、插戴婆。
这还不算,花钱也变得大手大脚,打赏最低一钱银子,完全忘了以前过的是甚日子······”
胡知县一巴掌拍在交椅扶手上,又说不下去了。
张昊好不郁闷,我来大明辛辛苦苦好几年,才见到回头钱,你就跑来打秋风。
“地方风气如此,小师娘在外周旋,真要随便凑合,难免让人笑话,老师的面子也不好看。”
“我不是为这借银子。”
胡知县皱眉摇头,左右看看,厅上轩窗大开,四面透风,小良早就跑的没影,除了鸟鸣声声,西街偶尔飘来货郎叫卖,歪着身子小声说:
“左副都御史鄢茂卿你知道么?”
见爱徒霎霎眼点头,接着道:
“盐政不举,朝廷缺银子,就派他下来,按旧制,不会把四个盐运司权柄交给一人,可现今两浙两淮、长芦河东,天下财利全在他手里。”
说着端杯呷口茶水。
“此人贪婪,索贿无度,稍有忤逆便被罢官去职,他在淳安闹出动静,同僚来信问询。
我这才得知,他过江了,这个、有备无患,不一定用得上,浩然可愿帮为师一二?”
张昊听说过冒青烟大名,马奎年节都要回江阴,这是他的时政消息来源,当然还有邸报。
而且严嵩流臭后世,他自然格外留心,想不到一个严党走狗,能把老师吓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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