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
“同僚送上万两的也有,我一个偏远之地调来的小知县,取个中间数,暂借我三千两即可。”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上下每天都有几百张口等着吃喝,全靠田庄和几个铺子支撑,倘若没有胰子生意,学生是真滴爱莫能助。”
张昊有点想笑,他正发愁如何把齐家白条子换成银子呢,胡老师就自送上门了。
起身去廊下拢手喊了一嗓子,候着小良跑来,附耳嘀咕几句。
一张面额两万的银票、文房四宝和印泥很快便拿来了。
“我给老师写个凭证,派人去盛源号钱柜兑换即可。”
“这是······”
胡知县拿着印刷精美的白条子来回翻看,询问一番,气得在肚子里大骂。
盛源钱柜杨舍码头就有,可那是小钱柜,想兑换两万巨款必须去苏州,这得派多少人手押运?
小畜生分明把他当驴马使唤,气归气,老胡还是收了银票,询问过老诰命身体状况,打道回衙。
他收下银票的原因很简单,小畜生没让他写收据,这说明对方顾念师徒之情。
另外,小畜生还答应给养济院、惠民局、常济仓各捐五百两。
养老、医院、义仓,乃政绩考核要处,有了这笔善款,他的账面也好看些。
若非如此,他宁愿甩袖而去,去别处碰碰运气。
他想好了,去苏州倒换银子不急,银票在手,库银可以放心挪用。
张昊送走胡老师,顺着夹道拐去西跨院。
胖虎打赤膊,腆着大肚皮和护院老刀在树荫里试手,上一刻还在虎视眈眈对峙,下一刻就激烈的扭打成一团。
小赫坐一边摇扇子,几个小屁孩儿兴奋得大呼小叫。
“杨大哥值夜了?都晌午了,喊他们起来吃饭。”
张昊让老李的二小子去马厩大院那边叫人,又指派小赫去把老李叫来。
胖虎、老刀二人还在撕扯缠斗,老刀动作比胖虎灵巧,胖虎仗着力量个头强势,任他骚扰,抓住时机用小擒打锁拿。
张昊摸摸自己麻杆似的胳膊,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长出肉来。
“真刀真枪你早死透了,松手!”
老刀呵斥胖虎放开自己衣襟,脱了汗褂坐下喘气,露出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几个小屁孩儿抢着给他打蒲扇,每道疤都是一个故事呢,他们听得可多了。
老刀见老李他们过来,气呼呼道:“老李你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夯货,以为自己多能打似的!”
胖虎得意道:“打我几下跟挠痒痒一样,你刀法厉害不假,不让你近身,谁完蛋不一定!”
小杨缠着黑布腰带出屋,笑道:“肯定是你。”
“看来你小子还是不服气!来、来、来······”胖虎勾手挑衅。
小杨闪身进屋,打不过他躲得过。
“仔细瞅瞅洪文定的伤疤,等你经历过,有幸不死就会明白,见真格不是力气大就管用。”老李踢一脚凑到桌边的儿子,拉竹椅坐下。
老刀瞥斜胖虎,接过向娃子递来的茶水,他大名就叫洪文定,肚子里没啥墨水,武艺倒有一腚,胖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菜鸡。
大明棉纺织中心在苏松嘉杭四府,形成北棉南来,南布北往的局面,辗转千里,必有盗匪,他来张家前靠押送标布吃饭,俗称标客。
他是家传武艺,善使单刀,干标客这一行,基本都是个体户(大明没有镖局,甚么镖行天下,趟子手高呼我武惟扬,都是胡咧咧)。
前年他做趟好买卖,到手一笔额外赏银,顺路还从西北携回一批皮货,跑扬州销金窟当了回人上人,原打算过把瘾,继续刀口舔血。
好巧不巧,坊间传说芙蓉城在搞竞武夺金,心一痒痒,乘舟就到,一口气杀进前五,之后悲剧了,被一个使棍的家伙打得爬不起来。
伤筋动骨,在张家躺了百十天,与大伙混得熟稔,没舍得走,老李没来时候,他在这批护院中年纪最大、功夫最好,人送绰号老刀。
“你娃子别不服气,慢一步就得死我给你说!”
“你们说再多也没用,别忘了,他跟着杂耍班子走江湖,早就混成了滚刀肉,除非真刀真枪干一回,否则他舍不得把一肚子肥油练没了。”
张昊真不是埋汰肥厮,胖一些不打紧,关键是肚子,越来越大,长此以往,人就废了。
“看来得给花婶说说,不能再让你敞开肚皮吃。”
胖虎顿时变成霜打的茄子,“那我去田庄干农活好了,起码顿顿管饱。”
老李笑道:“眼下让你练的是转桩,只要你能在九宫桩上拳脚自如,随便你吃多少。”
“杀了俺算了!”
胖虎狠狠别过头去,他只能在三星桩上走两步,别说九宫桩,五行桩都不敢上,生怕摔死,更别提拳脚自如了。
“向有德,去告诉二妮儿,少爷我发财了,请大伙喝果汁,人人有份,都去。”
张昊哄走小家伙们,坐下来把深思熟虑的计划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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