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哥,机制烟我私下夹带了一箱,不过兄弟我来这边一趟不易,要把丑话说前头,情谊归情谊,想要烟卷得拿皮货换。”
“那是自然!”
沙匪小头目朱大猫喜出望外,勾肩搭背搂住不放。
“老弟远来辛苦,走,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所在。”
“妙极,我这肚子里的酒虫闹腾一路了,朱大哥,这边有赌场没?”
“哈哈哈哈哈,必须有!”
朱大猫呵令手下滚回去当值,带着侯龙韬出洞府,转去西边栈道,一路称兄道弟,有说有笑,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滴亲兄弟。
幽兰轩正厅上,张松溪打开各色箱笼,砖茶白糖、干果卷烟、药材针线等,应有尽有。
冷于冰捏一个槟榔填嘴里大嚼。
“满头领,你尝尝这玩意儿,此物最能驱寒提神,还能杀虫化积。”
满四取一颗咀嚼,辛辣直冲顶门,不觉便出了头汗,扯开袍领连连叫妙。
“此物味道颇怪,端的提神来劲!”
“此物名曰槟榔,海外黑齿国靠它抵御瘴气,有杀虫驱水功效,善能截疟·····”
冷于冰嚼着槟榔,逼逼起来没完没了。
眼下不过是初更时分,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介绍完槟榔,接着介绍其它货物。
“这是湖广好茶,一箱二十块,每箱值银十二三两,此番运来四百余箱。
卷烟不多,只有两百条,其余是生烟,总共百十囤,每囤两百包,每包一斤。
砂糖干果共千余斤,药材四十八味,六百多斤,上好的长治铁条五百根。
潞绸二十匹,标布百匹,皮靴百双,布鞋千双,当家的,烦请借你宝刀一用。”
”李泰。“
满四唤了一声,厅外一个侍卫进来,抽出佩刀,张松溪接刀递上,冷于冰取了一双新布鞋,手起刀落把布鞋砍成两截。
满四拿起鞋子瞅瞅,断面全是新布粘成,实打实的千层新,伸出大拇指赞一声好。
“我向来是信得过你家东主的。”
延手相请道:
“咱们边吃边聊。”
偏厅里酒席已摆好,八碟八碗,三人落座,酒过数巡,大伙都脱了厚衣,冷于冰给满四斟上酒,又从闲话转到生意经上。
“来前我家东主告诉小的,往年双方生意买卖有一套老规矩,凡买大宗货,五千银两以下现银交易,从未闹过龌龊。
如今局势大变,河套鞑子支棱不起来,我家的关外生意也要一落千丈,今日这笔买卖,不知大当家是现银还是易货?”
满四摇摇头,苦笑一声,意态颇为萧索,执壶给二人斟上,仰头喝了杯闷酒。
自打赵全事败消息传来,他心里就像油煎火燎一样,可以说是惶惶不安,日夜难宁。
冯家生意他一清二楚,比重是关内十之三四,关外十之六七,对方根本不敢得罪他。
如今冯家知道他在河套站不住脚了,急着结账,无非是看上了他不得不抛弃的家业。
他日若想东山再起,离不开冯家,翻脸是自断后路,这也是冯家千里送鹅毛的用意。
“我和你家东主是老相与,不怕你笑话,眼下除了投靠瓦剌,我没有任何办法,月亮湖、锅底湖、万统城等处,老少加起来上万,还有牲畜之类带不走,都送与你家好了。”
“小的明白大当家苦楚,说实话,焦头烂额者,何止大当家一人,我家几位东主也一样。”
冷于冰脸上难掩喜色,给满四斟上酒。
“白灾之前,鞑子和陈其学达成一笔牲口买卖,为了这些牲口,我家东主手头现银都砸进去了,眼下资金周转着实困难。
不过大当家所言,小的一定如实回禀,这一点尽管放心,来前我家二老爷有言,大当家但有所需,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满四强颜欢笑。
“告诉你家老爷,过了这道坎,我必定报答!”
冷于冰连忙举杯。
“大当家言重了,小的多有冒犯,我自罚一杯。”
张松溪给大伙斟上酒,酣饮间,冷于冰将河套情形给满四细述一回。
酒足饭饱,满四喝令撤席上茶,对侍卫道:
“去叫唐鳌。”
盏茶时间,一个四十多岁,衣帽整齐,面容干瘦苍白,下巴留一撮山羊胡子的瘦子进厅。
众人见礼寒暄,唐鳌趁机给满四使个眼色。
满四道声失礼,带着唐鳌去了外面,再回来时候,只有他一人,手里拎着褡裢,入座取出账簿和文房四宝,笑道:
“他有琐事,咱们继续。”
账房先生张松溪取出随身褡裢里的账簿,大伙一边喝茶抽烟,一边步入正题。
正说话间,只听得脚步声奔跑杂沓而来。
一群气势汹汹的沙匪出现在厅外,满四靠进椅子里,盯着冷于冰狞笑道:
“冯双喜投靠官府了?”
冷于冰笑呵呵放下茶盏,眼前的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老康泄密,要么沙匪发现了月亮湖异常,能拖到更深,他已经很满意了,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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