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识相,也可以学他。”
“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你们为何不放过赵全?啊!”
满四一巴掌拍桌子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像是要吃人。
张松溪起身往门口而去,伸指弹在那个侍卫刺来的刀身之上。
“叮~!”
那侍卫手臂发麻,惊呼一声长刀脱落,不自禁的倒退。
张松溪抄刀、进步、出刀,快逾电闪,厅外众匪狂呼大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满四看到那个文弱账房鬼魅般的身法,吓得跳起来,撞倒椅子,连连倒退,靠在了厅柱之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着突然探手去拨柱子上的灯架。
冷于冰脚下猛地踩空,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连带桌椅直坠而下,重重的砸进坑底。
满四抠开厅柱暗门,拉扯里面的麻绳,闪身冲进身后墙壁露出的漆黑洞口,头也不回。
张松溪听到偏厅动静异常,返身进来大吃一惊,厅堂中间竟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大叫:
“冷大哥!”
“我没事!摔死老子了。”
冷于冰在坑底哼哼唧唧爬起来,只听得脚下嘁哩喀喳的碎裂声连响,摸了摸,竟然是腐烂的人骨,昏暗幽光里,依稀可见坑壁上蛇虫乱爬,惊得他一个激灵跳到椅子上,破口大骂。
满四这处洞府里外都是木材装修,他怎么也想不到,狗贼会在厅堂下挖了一个大虿坑。
“快放绳子下来,有毒虫!”
张松溪撕扯落地罩上的布幔丢下去,只听得外面号角连响,对借力爬上来的冷于冰道:
“此刻杀出去是送死,不如追上去。”
“狗贼从这里跑了?”
冷于冰过去瞅瞅那面洞开的板壁,里面黑咕隆咚,老大一股土腥味儿,隐约还有奔跑的脚步声,返身去外间捡刀劈砍椅子,缠上布幔蜡烛。
“不能让这厮跑了,追上去再说!”
谷中号角响连天之际,侯龙韬正在一个牧民家的马厩窝棚里坐着,那个瘸腿牧民吭哧吭哧地给牲口铡草,他在旁边一添一递地续草。
“外面咋啦这是?”
“敌袭,快回二道关客院吧,我怕他们来取马,看见你肯定要啰唣。”
瘸腿牧民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
侯龙韬笑笑,从怀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帝国炮丢过去,还没等他起身,便听到院门咣咚一声开了,一群蓬头垢面的沙匪骂骂咧咧进院。
等那些沙匪牵上马离开,侯龙韬从柴垛后转出来,过来院门口,只见山崖、谷中,到处都是游走不定的火把,蔚为壮观。
他关上门返回马棚,接着帮瘸腿牧民铡草,不时看一眼土窗外,东巷那个紧闭的大门。
那里住着他的目标——钟金哈屯,消息是从一个赌徒嘴里套出来的。
他的衣帽在赌场输得精光,换来一身破烂行头,发髻也解开了,弄得蓬头垢面,浑身骚臭,若是再搞来一把刀,便和沙匪毫无区别。
他相信眼前这个瘸子不会出卖他,对方是被沙匪抓来的边民,因为逃跑,不但被残忍的沙匪割了耳朵,还被打断了腿,只能喂马苟活。
东巷第二家宅邸前厅中,小侍女阔阔真抱着花皮细狗坐在交椅里,眉头紧锁,小姐在她面前不停的走来走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大侍女卜鹿罕一阵风跑进屋。
“小姐,唐先生派人来了,让你赶紧去幽兰轩,那些沙匪正在催促百姓收拾行李呢,我估计是明狗大军杀来了!”
钟金激灵灵打个寒战,飞奔前院,喝令:
“我去找满四,阿巴哈整军待命!”
城中人喊马叫妇儿哭,乱成了一锅粥,十来个侍卫护送她来到三道关大牌坊。
幽兰轩的尸体已被清理一空,大虿坑也恢复原状,里外戒备森严,钟金带着侍卫进来偏厅,看到南墙那个洞口诧异不已,按刀喝问唐鳌:
“满头领何在?”
万统城大总管唐先生夹着烟卷,离座施礼。
“军情紧急,当家的已经进了密道,公主,咱们这就走吧。”
钟金心中一凛,明军真的来了。
“密道通往哪里?”
唐先生黯然道:
“月亮湖失陷,东边便无路可走,西城门外恐怕也有明军埋伏,好在大当家早有预料,人马物资事先转移了一部分,此密道是淘金客遗留,直通沙漠,外人并不知晓,公主大可放心。”
钟金看一眼唐鳌身后的妇人孩子,她见过那个妇人,确实是唐鳌妻子,对身边侍卫道:
“去通知阿巴哈。”
唐先生笑了笑,给守在门外的心腹流矢儿使个眼色,没多大一会儿,来了百十个沙匪,将厅里厅外挤得满满当当。
众匪分做两拨,五十多人点上火把,率先入洞,唐先生带着妻儿随后,扭头对钟金道:
“公主,四更天了,迟则生变。”
钟金无可奈何,只得带上侍卫进洞。
侯龙韬斜挎羊皮包裹,拎刀混在一众沙匪中间,亦步亦趋进了洞口。
他并不知道冷张二人哪去了,也不在乎,只要盯住钟金,那就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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