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中的洞穴多长多深,可能只有唐先生知晓,火光不及处一片漆黑,感觉整座山都要压在身上,加上气闷,钟金有些喘不过气来。
走了大约盏茶时间,便听得后面轰隆隆大响,惊回头,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后路被封了。
阿巴哈他们还在城中!
钟金全身憋满了愤怒和紧张,但她必须忍住,身边侍卫太少,对抗不了这些沙匪。
奔跑声愈来愈近,唐先生见殿后的心腹粘罕跟上来,背着儿子连连催促头前开路的沙匪。
“都愣着作甚,快走!”
脚下道路崎岖不平,七弯八绕,一路上有许多岔口,都是废弃的矿洞,好在很多地方都有标识物,而且山腹内不但不冷,还有点热。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地势好像在逐渐变高,阴暗、潮湿、气闷之感渐渐消失,众人都感觉身上有点发冷,也许就快要出洞了。
前面探路的一个沙匪纳闷道:
“好大的血腥味儿,你们闻到没有?”
流矢儿高举火把,持刀呵斥:
“啰嗦个甚!小心些。”
走不远,便见到一条身首异处的死狼。
“特么的,原来是狼。”
“额滴个娘,怎会有恁多狼?”
“几条死狼有啥失惊打怪的,肯定是大头领带人杀的。”
“这些狼皮真不孬,可惜了。”
众匪方才松口气,走不远又惊了,洞中不但有死狼,还有死人,越往前走,情状越可怕,血肉模糊的人狼尸体愈来愈多,有些人的腹腔都被扒开了,肠子拖了老长,分明是狼干的。
钟金恶心欲呕,喝问唐先生:
“这么深的洞窟,为何会有狼?”
“密道出口毗邻狼穴。”
唐先生背着儿子小心前行,淡定道:
“公主勿虑也。”
高举火把开路的两个沙匪突然齐刷刷站住,前方的黑暗里,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绿油油小灯笼,吓得他们亡魂大冒。
“有狼!”
“好多狼!”
“嗷呜~!”
众匪毛骨悚然,连连倒退,有些人连手里的火把都捏不住,掉头便跑。
“狼怕火、都特么给老子站住!”
流矢儿怒叫之际,惊恐地看到一道黑影越过自己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嗥,一头恶狼后爪蹬地跃起,前爪撑住洞壁,借力跳进人群,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无数头,后面的恶狼几乎是同时发起攻击,凶狠地杀入人群。
“救我!”
“啊~!”
唐先生听到动静不对头,把儿子交给老婆,连声呼喊在前面监军的心腹。
“流矢儿、流矢儿······!”
只有惨呼尖叫和碰撞翻滚的动静,在洞中回荡,没有人回应,就连火光也黯淡下来。
钟金给身边的侍卫示意,两个侍卫举着火把,贴着洞壁小心翼翼去查看。
拐角处突然窜出一条血淋淋的恶狼,两个侍卫合力将恶狼斩杀,往前面洞窟丢出一跟火把,光影里,是一片人狼厮杀混战的地狱景象。
赶过来的唐先生也看见了,吓得倒退不迭,急急呼唤殿后的心腹:
“粘罕快来!”
侯龙韬跟着众匪上前,可惜人太多,洞太窄,他甚么也看不见,见大伙乱纷纷脱衣传递,只得把臭烘烘的老羊皮袄子脱了递过去。
唐先生大叫:
“前面有仓库,冲过去就安全了,快快!”
众匪挑着火光熊熊的衣物步步向前,狼群呜咽着后退,留下一地尸骸,有几个沙匪尚未死透,凄惨的哭叫救命,却无人理会。
狼天生怕火,沙匪们接力点燃衣物,驱赶狼群,很快就来到一个打谷场大小的开阔处。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呈不规则圆形,一圈开有许多窑洞,其中一间房门大开。
狼群占据场地中央,不肯离去,开阔地对面的狭窄山洞便是出口,蹲踞着一条长脸长吻的巨狼,一动也不动,吊睛闪烁着骇人的绿光。
粘罕高举火把,战战兢兢望着场地上的两百多条恶狼,颤声道:
“老爷,怎会有恁多狼?”
“老子问谁去?!”
唐先生满脸懊恼,指着房门大开的窑洞道:
“那个窑洞左边第二间屋里全是衣物,只要生上火,狼再多也不怕,快去!”
“都把棉衣脱了!”
粘罕扬刀冲后面的沙匪吼了一嗓子。
希望只有一步之遥,众匪纷纷点燃衣物结阵前进,将钟金和唐先生一家护在中间。
侯龙韬脱了棉裤缠在刀鞘上,一手举火,一手拎刀,感觉两个腿肚子都在转筋。
狼群收紧月形包围圈,但它们怕火,也不知人们要干啥,只能耐心的寻找和等待进攻机会。
圆阵很快便靠上仓房,可惜唐先生并没有钥匙,门上的锁链太粗,一个抱着石头的沙匪砸了好几下,铁链完好无损,沮丧得哭喊起来。
唐先生也急了眼,怒吼:
“蠢货!砸门、快砸门——!”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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