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就过去了，人家来不及告诉姐姐嘛，至于能不能飞，我也不知道。”
热水备好，二女说说笑笑去澡房，青裳把师父的换洗衣物和香药盒给卜鹿罕，摇着扇子，窝进交椅里哼咛叫苦不迭。
敦煌土地肥沃，宜耕宜牧，喻知州上任后，老百姓有了盼头，城内的烟火气颇为浓郁，街市上人流熙攘，煞是热闹。
“那边有卖石头的，过去瞅瞅。”
罗妖女换了一身行袍，做男子打扮，系着遮挡风沙的面巾徜徉市井，看见一个路边摊摆满玉石，急急拉扯钟金过去。
随着赶大营商民频繁往来，边城集市上卖石商贩越来越多，她每到一地都要淘宝，收集了不少宝石，把她高兴坏了。
摊主是个高鼻深目的杂胡，看到来客衣着不凡，慌忙起身热情招呼：
“二位姑奶奶，大籽玉只要一钱银子，其余砂金、碧玉、玛瑙、水晶都有，一文钱一个，任挑任选，你瞅瞅这块玉石品相，若是在内地，至少要二两银子。”
“姐姐别听他胡说，都是在戈壁滩里捡的破烂，一路过来，你买的还少么？”
钟金捏起一粒泛着七彩光芒的水晶瞅瞅，对那摊贩说：
“把你藏的宝贝拿出来。”
“姑奶奶是行家，你看这个宝贝咋样？五两银子让给你。”
摊主从篓子里取出个布包，打开是一块海碗大小的红色石头，断面光滑，泛着油脂般的光泽，乍一看像玉石，可不是玉，因为这块石头近乎透明。
“这么大的玛瑙？”
罗妖女眼冒绿光，捧起石头爱不释手。
钟金接过来掂量一下，发觉卜鹿罕悄悄的拉扯她袖子，斜一眼过去，顺手拿了一块籽玉去砸红石头。
“姐姐你看，太硬了，玛瑙和碧颇黎一样，很脆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五两太贵，顶多值二两银子。”
罗妖女也去砸，那摊主阻拦不及，心疼得连连跺脚。
“姑奶奶，你千万手下留情，二两银子太少了，至少四两，否则打死也不卖！”
“我要了。”
罗妖女示意跟随的女真家丁收货付账，转身见卜鹿罕站在对面杂货铺门口，与一个小孩说话，笑道：
“买鸟蛋去。”
“怎么回事？”
钟金低声询问追上来的侍女。
卜鹿罕瞟一眼罗妖女，回道：
“那小孩子说有人让他传话，让小姐去一趟北街麻食铺。”
罗妖女四下里看了看，笑呵呵说：
“走，去北街。”
三人一路游逛，中午时候进来麻食铺，点了葡萄酒、炒麻食。
钟金去后院茅房小解出来，一个妇人端着清水候在外面。
“小姐，马老爷在跨院恭候。”
钟金净手后跟着妇人去跨院，卜鹿罕被那妇人拦下，只能噘着嘴等候。
“你是何人？”
钟金进屋看到一个脸色黑瘦的大胡子色目人，并非马回回，登时玉面霜寒。
“公主请坐，在下吐鲁番汗国速尔巴克，想必公主听过我的名字。”
钟金蹙眉点头，传说速尔巴克是吐鲁番大和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论此人是不是速尔巴克，她都不敢怠慢，万福施礼，侧身坐到桌边的椅子里。
“先生找我何事？”
“马芳兵分两路，南下喀喇沙尔（南疆库尔勒），北上迪化（北疆乌鲁木齐）。
在此之前，绰罗斯（瓦剌部落之一）布拉台吉已派精锐与叶尔羌大军会师。
公主殿下，战事一触即发，你若是愿意的话，我这就带你一起出城。”
速先生焦黄多毛的指间夹着烟卷，说话间，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不放过钟金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钟金闻言凄然泪下。
明军占领吐鲁番，兵锋直指盘踞准噶尔盆地的绰罗斯，布拉台吉肯定坐不住，可布拉不是四卫拉特共主，和硕特、土尔扈特、辉特三部不会为他而战。
丝路途经准噶尔，绰罗斯部极其富裕，小部落纷纷依附，辉特等大部落嫉妒万分，明军兵临准噶尔，倘若布拉台吉愿意分享商路，诸部其实不会坐视。
令人齿冷的是，布拉放弃笼络同族，选择与叶尔羌结盟，原因不难猜，天山有一条贯穿南北二疆的捷径，十天就能通过，不过这一切，都与她不相干。
与占据准噶尔盆地的绰罗斯相比，没有俺答汗做靠山的奇喇古特太弱了，只能躲进阿尔泰苟且偷生，速尔巴克根本看不上她的部落，更不会送她回家。
她明白自己唯一的价值是什么，美貌，此外再无其余，也许这就是命，她伸指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我觉得待在敌人身边，可以随时传递消息，对先生和我的族人更加有利。”
“也好。”
速先生喟然长叹，貌似感怀不已，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路过瓜州他便得到线报，安东卫的马栋已兵出当金山口，堵住大沙漠南路，外援无法及时赶到青甘，谈何里应外合？
想要化解危局，报灭国之恨，硬拼不行，上上之策是干掉张昊，眼前这个女人还算识相，他比较满意，继续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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