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出去吗?”
冰冷、干涩、非男非女的声音,凿进黄巢昏沉的意识深处。不是听到,而是直接回响在颅骨内侧,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出去?
黄巢残存的意识因这两个字而剧烈波动。深埋地底的死牢,冰冷的锁链,无边的痛楚,阉宦的算计……他恨不得立刻逃离,将这鬼地方连同那些丑恶的嘴脸一起砸个粉碎!
但他没有回应。多年的亡命生涯教会他,越是看似诱人的机会,越可能通往更深的陷阱。尤其这声音的主人,气息诡异,非人非鬼,其意图更是莫测。
“警惕……不错。”那声音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思绪,带着一丝近乎赞赏的漠然,“但你的时间不多。田令孜的‘黑玉断续膏’,混了‘蚀脉散’。三次敷用,奇经八脉枯萎如草,终身残废。你已用过一次。”
蚀脉散?黄巢心中凛然。难怪那药膏带来的不仅是痛楚,更有一种侵蚀经脉根基的阴毒之感。田令孜果然没想让他好过,既要吊着他的命,又要彻底废了他。
“第二次敷药,就在今夜子时。”声音继续道,冰冷地陈述着事实,“届时,看守会换班,有一炷香的空隙,防御最松懈。也是你唯一可能挣脱锁链的机会——如果你还能动的话。”
挣脱?黄巢感受着身体的状况。锁链加身,药力封脉,那丝微弱的热流聊胜于无。别说挣脱,连站起来都困难。
“你在想,凭你现在,如何挣脱?”声音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凭你体内那点可怜的、混杂的、连你自己都搞不清的残火?还是凭你脑子里那些没用的愤怒?”
黄巢沉默。他知道这声音说得对。但他更知道,这声音突然找上他,绝非出于好心。它在观察,在评估,或许……也在寻找某种“合作”的可能。
“你是谁?”黄巢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在意识中反问。
“我?”声音停顿了一瞬,“一个……被遗忘在此地的囚徒。比你更早,比你更久。久到……快忘记自己原来是什么了。”
“为什么帮我?”
“帮?”声音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笑声”,“不,我在帮我自己。这座地牢,以‘玄阴镇狱符’为基,锁死的不仅是肉体,还有一切异常的能量与存在。我被困在此地太久,需要一点外来的……‘变数’,来撬动这该死的符阵。而你,一个将死的兵主容器,一个被魔神之力污染又侥幸未死的疯子,一个带着守门人印记的囚徒——你就是那个变数。”
“你需要我做什么?”
“在你挣脱锁链,触动符阵核心的瞬间,符阵会有一刹那的波动与反击。我要在那瞬间,截取一丝波动,冲击我自身的封印。”声音的语气平淡,“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离开地牢的路径,甚至……帮你暂时压制‘蚀脉散’的药力,让你恢复一点行动之力。当然,只是一点。剩下的,看你自己。”
代价是成为吸引火力的诱饵,好处是一线缥缈的生机。很公平,也很残酷。
“我怎么信你?”黄巢问。
“你可以不信。”声音毫无波动,“然后在这里等着,第二次敷药,经脉寸断,成为废人。接着,或许被田令孜榨干最后的价值,或许被杨复恭暗中除掉,或许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被扔进暗河,尸骨无存。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囚徒。”
“我若失败,触动符阵,会怎样?”
“符阵反击,威力足以将你现在这具身体震成肉泥。我也会受到波及,但死不了,只是继续被封印,等待下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变数’。”声音坦然得令人心寒,“所以,尽量别失败。至少,在触动符阵核心前,别死得太快。”
没有退路,没有保障,只有一场以生命为赌注、与未知存在的危险交易。
黄巢笑了。尽管身体因这个微小的表情牵动伤口而传来剧痛,但他确实在笑。在意识深处,那笑容疯狂而肆意。
这他妈的,才是他黄巢该走的路!在绝境中,用命去搏那一线微光!与恶魔交易,向死而生!
“告诉我,怎么做。”他传达出决绝的意念。
“很好。”声音似乎也“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达成协议的满意感,“首先,集中你全部精神,感知你左胸伤口深处的那点热流。那不是单纯的残力,那是‘兵主之血’、‘魔神余烬’、‘守门人印记’三者在你濒死时,强行糅合出的‘异火’。它很弱,很乱,但本质极高。尝试引导它,不是按照你那粗浅的《玄甲镇魔经》,而是让它……自己燃烧。”
自己燃烧?黄巢依言尝试。他不再强行控制那丝微弱的热流,而是放松心神,仅仅保留一个“燃烧”的意念,如同在点燃一堆潮湿的柴薪。
起初毫无反应。热流依旧微弱,在枯竭的经脉中缓慢游走,带来灼痛。
但他不急。他将所有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执着,对仇敌的憎恨,对命运的不甘,统统化为燃料,投入那意念的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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