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头摇头:“太麻烦。有那功夫,多干点活不好吗?”
“短期看是麻烦,长远看是省事。”李铁锤耐着性子,“比如修堤的石料。旧法采购,全凭采办的人品,他说多少钱就多少钱。现在按流程,得三家比价、查验样品、签订契约、验收复核。看似多了几步,但上月郑州修堤,就这流程,省下了一千五百贯。”
这话让匠师们安静了些。一千五百贯,够养多少匠户了。
“还有,”李铁锤继续,“绩效考评设了‘创新改进’项。谁要是发明了新工具、新工艺,经核验有效,不但能加分,还有赏钱。李铁柱,”他点名,“你那可调节刨床,已经报上去了,若通过核验,赏钱十贯。”
李铁柱眼睛亮了。十贯钱,够他全家半年的嚼用。
鲁班头却冷哼:“奇技淫巧。咱们匠人,靠的是扎实手艺,不是这些花架子。”
“鲁师傅,”一个年轻匠师忍不住开口,“您的雕花手艺,汴京一绝。但雕一张大案,您得花半个月。若用铁柱那刨床打坯,三天就能完成粗胚,您再精雕,不是能接更多活计?”
“你懂什么!”鲁班头恼了,“粗胚打得再快,没有精雕细琢,就是死物!匠人的魂,在手上、在心里,不在那些铁疙瘩里!”
眼看要吵起来,李铁锤敲了敲桌子:“都别争了。这样,咱们试一个月。鲁师傅,您带您的徒弟,按老法子做;李铁柱,你带着改良工具,按新法子做。同样的活计,看谁做得又快又好。如何?”
鲁班头梗着脖子:“比就比!老夫还怕这些毛头小子不成?”
李铁柱也来了劲:“好!比什么?”
“就比打一套八仙桌凳。”李铁锤拍板,“木料、尺寸都一样,限时十日。完工后,请将作监的老师傅们评判。”
这场比试就这么定下了。散会后,李铁锤把李铁柱叫到一旁,低声道:“铁柱,这次比试,不止是比手艺,更是比理念。你那些新工具,该用就用,别藏着。”
“叔,我明白。”李铁柱点头,“但鲁师傅那边……”
“老匠师有老匠师的尊严,得尊重。”李铁锤拍拍他的肩,“但咱们也得让他们看到,新东西不是来砸饭碗的,是来帮大家把饭碗端得更稳的。”
后院阳光正好。两处工棚里,一边是鲁班头带着徒弟们弹墨线、锯木料,动作沉稳老练;一边是李铁柱和几个书院出来的年轻人,摆开各种改良工具,测量、画图、调试。
新旧碰撞,就在这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开始了。
申时,榆林巷茶肆二楼雅间。
王琛慢悠悠地品着茶,听着对面郑维的汇报。
“……绩效司那四人被退回,我叔父很是恼火。”郑维压低声音,“但寿王那边,边关将领已经上书了。陛下虽然回护,但心里肯定有疙瘩。”
王琛点头:“边关的事,让将领们闹去。咱们的重点,是钱庄。”他放下茶盏,“马六的面铺,安排得如何?”
“按您的吩咐,今早动了手。”郑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现在马六夫妇关在开封府大牢,面铺封了。街坊们都说,钱庄扶持的商户卖不洁食物,害人生病。”
“证据呢?”
“都备好了。”郑维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这是从面铺汤锅里‘验出’的巴豆粉。开封府的仵作……打点过了。”
王琛笑了:“很好。但这还不够。得让事情闹大些——”他压低声音,“那几个‘吃坏肚子’的街坊,得有人病重,最好……死一个。”
郑维脸色一变:“这……闹出人命,会不会太……”
“怕什么?”王琛冷笑,“马六是逃债的,本就该严惩。钱庄扶持这种人,就是失职。死个把人,正好让朝廷看看,他们这‘小额贷’有多危险。”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巷子里来往的行人:“郑主事,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可怕吗?不是刀枪,是人心。一旦百姓对钱庄失去信任,挤兑起来,那才叫壮观。”
郑维手心冒汗。他原只想给钱庄添点堵,没想到王琛要玩这么大。
“事成之后,”王琛转身,眼中闪着幽光,“我保你补上绩效司的缺,还让你叔父在朝中更进一步。至于那些边关将领的联名上书……我也有法子,让它变成燎原之火。”
“什么法子?”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王琛微笑,“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记住,那几个‘病人’里,得有个病重的。懂吗?”
郑维咬牙点头:“懂。”
他匆匆离去后,王琛的随从推门进来:“东家,边关那边来信了。杨文广收到陛下回信,虽未再上书,但军中怨气未消。他帐下几个偏将,正在串联,说要联名请战,以正军心。”
“请战?”王琛挑眉,“好啊。让他们闹。闹得越大,陛下越难办——准战,可能败;不准,寒将士心。到时候,看陛下还怎么回护寿王,怎么推他那套‘和平换发展’的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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