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恕心中一沉。他想起去年刘家庄的问题,渠长被豪强把持,账目混乱。如今渠长被抓了,但县里卡着拨款,村民自己确实管不起来。
他放缓语气:“你们听我说,这事我去跟县里谈。拨款是县里该给的,不能因为渠长被抓就不给。给我几天时间,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挥挥手:“行,给你三天。三天后没结果,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群散开,王恕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当天晚上,他给郑知文写了一封信:
“郑大人,京东的情况比我想的复杂。水利会的问题,不光是村里的事,还有县里的卡、府里的压。单靠百姓自己,斗不过地方势力。得朝廷出面,把拨款的规矩立死,谁卡就查谁。”
七月二十,汴京,御史台。
王拱辰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都是支持新政的官员,从六部到地方,从京官到外官。
“王御史,”一个年轻的御史道,“这次秋审,咱们的机会来了。新政整改方案刚推行,正是乱的时候。咱们可以借‘纠察地方’之名,把这些人一个个参倒。”
王拱辰点点头,又摇摇头。
“参倒几个小官,有什么用?”他道,“要参,就参大的。郑知文、陈清照、周文俊,这三个人,才是新政的根。把他们拔了,新政自然就倒了。”
年轻御史迟疑道:“可这三个人,官家护得紧。上次您参他们,官家当场驳了回来。”
王拱辰冷笑:“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这次整改方案推行,地方上肯定会出乱子。青州、润州、京东,不都出事了吗?咱们就抓住这些乱子,一件一件往他们身上引。只要证据确凿,官家想护也护不住。”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圈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去青州、润州、京东,找那些对实务课、监管司、水利会不满的人。把他们的状子收上来,越多越好。”
年轻御史接过名单,躬身退下。
王拱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乍起,落叶纷飞。
他喃喃道:“十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七月二十五,太后寝宫。
太后的病又反复了。前几天还能下地走几步,这几天又躺下了,脸色蜡黄,说话都有气无力。
太医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赵小川守在榻前,握着太后的手,一言不发。
太后睁开眼,看见他,笑了笑:“官家,别这样。哀家活了七十三,够了。”
赵小川摇头:“母后,您别说这种话。”
太后拍拍他的手:“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太医不敢跟您说实话,哀家跟您说——冬春之交,最难熬。若能熬过明年开春,还能再活几年;熬不过,就……”
她没有说下去。
赵小川眼眶红了。
太后看着他,忽然道:“煦儿呢?”
赵小川让人把太子叫来。太子手里还攥着那把锅铲,站在榻前,眼泪汪汪的。
太后伸出手,摸摸他的头:“煦儿,锅铲还在?”
太子点头,把锅铲举起来给她看。
太后笑了:“好。记住祖母的话,锅铲别丢。将来用它,给祖母做顿好的,送到坟前。”
太子哇的一声哭了。
太后笑着拍拍他:“傻孩子,哭什么?祖母又没死。”
但谁都知道,快了。
八月初一,苏轼从边关回来了。
他在边关待了两个月,一边处理中毒将士的善后,一边研究第五代麻辣军粮。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自己拍脑袋想配方,而是带着几个御厨,在边关实地试吃,让将士们当评委。
“苏学士,”种建中迎上来,“您可算回来了。将士们都想您呢。”
苏轼笑道:“想我做的菜吧?”
种建中也笑了:“都想。您那个第五代,我们试吃了半个月,都说好。这次没问题了。”
苏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这是第五代的配方和制作流程,我写好了。以后就按这个做,不会再出事了。”
种建中接过册子,翻了翻,忽然道:“苏学士,您这册子上,怎么还写着‘教训’?”
苏轼道:“对。我把第四代出事的教训,也写进去了。以后谁要是想改配方,先看看这一章,想想那三十多个中毒的将士。”
种建中沉默片刻,深深一揖:“苏学士,您是个负责任的人。”
苏轼摆摆手:“负什么责任?本来就是老夫闯的祸。能弥补,已经是万幸。”
他翻身上马,回汴京去了。
回到御膳房,他第一件事,是把那本册子抄了一份,送到新政司衙署。
“三位,”他对郑知文三人道,“这是老夫的教训,也是老夫的经验。你们整改方案里,不是说要‘把经验记下来、传下去’吗?老夫这本册子,就算是个例子。”
郑知文接过册子,翻到那章“教训”,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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