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恕回头看着他:“那你自己呢?你觉得你做的,是对是错?”
李小牛想了想:“学生不知道。学生只知道,每次查出一个贪官,追回一笔赃款,看到百姓脸上的笑容,学生就觉得,这事做得值。”
王恕笑了:“那就够了。”
他走回案前,提笔给李大牛回信:
“李大牛兄:小牛跟着我三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他得罪过人,也帮过人。但无论得罪谁,只要做的事是对的,就问心无愧。
至于以后,小牛的路,让他自己走。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咱们做长辈的,只能在旁边看着,偶尔提个醒,但不能替他走。
水利会的事,你们自己管好。账目透明,渠长公道,百姓拥护,比什么都强。
王恕顿首”
写完信,他交给李小牛:“寄回去。”
李小牛接过信,眼眶微红:“多谢大人。”
九月十五,润州,监管司分司。
阿宁正在后堂看报告,周蕙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犹豫。
“提举,”周蕙道,“学生有件事,想请教。”
阿宁放下报告:“说。”
周蕙道:“学生家里来信了。说给学生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润州一个大商户的儿子,家里有钱有势。让学生回去成亲,别再当这个吏员了。”
阿宁看着她:“你怎么想?”
周蕙低下头:“学生……学生不知道。”
阿宁沉默片刻,道:“你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进监管司的吗?”
周蕙点头:“记得。提举说过,您是陈提举从苏州带出来的。”
阿宁道:“那时候,我家里也反对。说女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但我不听,硬是跟着陈提举干了十几年。如今,我做到了副提举,管着上百号人,谁还敢说女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她顿了顿:“我不是劝你一定要留下。成亲是大事,你自己决定。但我只想告诉你,你这些年做的事,救过多少人,帮过多少人,你自己最清楚。如果你觉得值,就留下;如果你觉得不值,就走。”
周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有了光:“提举,学生想留下。”
阿宁笑了:“好。”
周蕙又道:“学生还有个请求。”
“说。”
周蕙道:“学生想请提举帮学生写一封信,回绝那门亲事。学生自己写,怕说不清楚。”
阿宁点点头:“好。我来写。”
她提起笔,想了想,写道:
“周家父母大人敬启:小女周蕙,在监管司任职五年,承蒙提举栽培,略有小成。今得闻家中为小女议亲,感激父母关爱。然小女志不在闺阁,愿以所学,报效朝廷,服务百姓。婚姻之事,暂且搁置。若父母应允,小女愿以俸禄供养双亲,以尽孝道。小女周蕙顿首”
写完,她交给周蕙:“拿去。若他们还是不同意,我亲自去说。”
周蕙接过信,眼眶红了。
九月二十,青州府学。
浩然正在廨舍里备课,孙芸娘敲门进来。她脸色有些不对劲,欲言又止。
“芸娘,怎么了?”浩然问。
孙芸娘低下头:“先生,学生……学生可能要走了。”
浩然一愣:“走?去哪?”
孙芸娘道:“家里给学生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青州一个大户人家。学生若是不从,家里就要断供,不让学生再教书了。”
浩然沉默片刻,道:“你怎么想?”
孙芸娘道:“学生不想走。学生喜欢教书,喜欢看着那些学生一天天进步。可是……可是家里那边……”
浩然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银杏树金黄一片,落叶纷纷。
“芸娘,”他道,“你知道周文俊先生当年是怎么教我的吗?”
孙芸娘摇头。
浩然道:“周先生说,教书育人这一行,最难的不是教学生知识,是教他们做人。可他自己,也常常被难住。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转过身,看着孙芸娘:“你现在遇到的,就是‘做人’这一课。家里不同意,你怎么办?是顺从,还是坚持?”
孙芸娘咬着嘴唇,不说话。
浩然道:“我不是要你选哪一边。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选哪一边,都要想清楚,自己会不会后悔。”
孙芸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先生,学生想清楚了。学生不后悔教书,也不后悔当您的学生。家里那边……学生自己去说。”
浩然点点头:“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孙芸娘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浩然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树后,久久不动。
九月二十五,坤宁宫。
孟云卿坐在妆台前,对镜整理着发髻。十七年过去了,她也快四十岁了,但风韵犹存,眉眼间更多了几分沉稳。
“皇后娘娘,”一个宫女进来禀报,“林王妃来了。”
林绾绾走进来,笑嘻嘻地行了礼:“皇后娘娘,今年的重阳家宴,还是您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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