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尘埃落定,叶凡下达了班师回朝的命令后,并未随大军同行。
他带着几名亲卫,轻车简从,沿着官道,不急不缓地向长安行去。
已是初秋,官道两旁的田地里,百姓正在忙着最后的收成。
南疆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农人脸上的确多了几分安稳的喜色,但那身打着层层补丁的衣衫,和黝黑脸庞上深刻的皱纹,无声地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大唐的国库前所未有地充盈,疆域也前所未有地辽阔。
但百姓的日子,似乎离真正的富足,还差得很远。
叶凡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国策。
减税,提产,通商……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和足够强力的推行。
就在此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王爷,前方道路被堵住了。”亲卫统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叶凡睁开眼,掀开车帘。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一支绵长的车队,如同一条贪食的巨蟒,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车队拉着的,是一袋袋颗粒饱满的上等白米,米香顺着风,飘进叶凡的鼻子里。
而押送车队的,并非官兵,也非商队伙计,而是一群身强体壮的僧侣。
他们穿着干净的僧袍,一个个油光满面,与道路两旁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农人,形成了无比刺目的反差。
“去问问,怎么回事。”叶凡淡淡地吩咐道。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
没过多久,亲卫便黑着脸回来了。
“王爷,那些和尚态度倨傲得很,说是给长安大慈恩寺运送的香火粮,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退避。”
“香火粮?”
叶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走下马车,没有理会那些僧侣,而是缓步走到路边一个正在歇脚的老农身边。
那老农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孙女,两人正分食着一块又干又硬的黑面饼。
“老丈,”叶凡的语气很温和,“这车队是做什么的?这么多粮食,是要运到哪里去赈灾吗?”
老农看到叶凡衣着不凡,气质更是威严,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手在衣服上局促地擦了擦。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叶凡,只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敬畏与恐惧。
“贵人说笑了……这是……这是佛爷要的,咱们……咱们不敢不给。”
“佛爷要的?”
叶凡的目光,落在了那老农的孙女身上。
那小女孩瘦骨嶙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运粮车上一个破了口的米袋。
有几粒白花花的米,从破口处漏了出来,掉在尘土里。
小女孩的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口水。
那个动作,很轻微。
却像一根针,扎在了叶凡的心上。
他又转头,看向那些僧侣。
他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对路边的景象视若无睹。
那强健的体魄,饱满的精神,全无半点出家人的清苦之相。
叶凡心中了然。
这所谓的“供奉”,背后藏着多少故事,不言而喻。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是供奉给佛祖的,那确实应该。”他转头对自己的亲卫说道:“让他们先过吧,我们不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塞到那老农的手里。
“老丈,天凉了,给孩子添件衣裳。”
老农看着手中的银子,愣住了,随即激动得手足无措,一个劲地跪下磕头。
“贵人……贵人真是活菩萨啊!”
叶凡笑着将他扶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那支运粮的车队,在僧侣们倨傲的号令声中,重新缓缓开动,带着满车米香,向长安方向去了。
车厢内,叶凡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亲卫侍立在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王爷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王爷越是平静,就说明他心中的杀机,越是沸腾。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已经走远,只在官道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印。
叶凡缓缓睁开眼。
他对着车帘外,下了一道命令。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来人。”
“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告诉长孙冲。”
“彻查大唐境内所有寺庙。”
“我要知道,他们的米,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的香火,是用什么点的。”
叶凡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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