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句“继续暗中查访”的旨意,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暂时束缚住了明面上与王磊的直接冲突,却也给了李凤瑶和萧战在暗处织网布局的绝佳机会。然而,李凤瑶深知,在这深宫之中,自身与身边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王磊既然能派得出胡三这等身手不凡的刺客潜入瑶光殿,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手段或许会更加狠辣刁钻。她不能永远依赖禁军的护卫,更不能将自身安危全然系于他人之手。
于是,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坚定——她要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具备相当自保与护卫能力的女子卫队。此举,一可巩固瑶光殿防务,震慑宵小;二可借此培养一批忠于自己的力量,在必要时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三来,也是向这深宫、乃至整个朝堂,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她李凤瑶,绝非只能依附皇权、任人宰割的弱质女流。
她将这个想法禀明了皇帝,理由充分且正当:瑶光殿屡次被宵小觊觎,为保自身周全,也为减轻禁军负担,恳请遴选一批机敏忠心的宫女,由她亲自教导一些防身健体之术,组成女卫,专责瑶光殿及她本人出入的安全护卫。
皇帝对此倒并无太多异议。他见识过李凤瑶的身手,也知她性情独立,此举虽有些逾越常规,但念在她功勋卓着,且近来确实屡生事端,便也准了其所请,只嘱咐不可过于张扬,以免引来非议。
旨意一下,内务府很快从各宫遴选出三十余名年纪在十六至二十岁之间、身家清白、身体康健、且自愿报名的宫女,送至瑶光殿听候差遣。这些宫女,有的因家境贫寒入宫,有的则是小吏之女,大多在宫中做着些粗使或寻常伺候的活计,眉宇间尚存着几分未被宫廷规矩完全磨平的鲜活气。
李凤瑶并未急于传授高深的武艺,她将训练场地设在了瑶光殿后一处相对僻静、地面平整的庭院。第一日,她并未让她们触碰任何器械,只是让她们列队站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好奇、或忐忑、或茫然的面孔。
“你们今日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命运,而是因为你们自己选择了握住改变的机会。”李凤瑶的声音清冽,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激励力量,“在这里,你们要学的,不是如何更好地伺候人,而是如何保护自己,保护你们认为值得保护的人和事。这或许会很苦,很累,甚至可能受伤。现在,若有谁想退出,可以立刻离开,我绝不追究。”
庭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片刻后,无人移动。
李凤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很好。那么,从今日起,忘掉你们之前的身份。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名字——女卫。”
训练从最基础的站姿、队列、呼吸开始。李凤瑶将前世军中锤炼新兵的那一套,结合女子身体特点,简化改良。她要求她们站如松,行如风,眼神要定,气息要稳。她亲自示范,纠正每一个细微的差错,语气严厉却不失耐心。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腰背挺直,收起下颌!眼神平视前方,不要飘忽!”
“呼吸要深长均匀,与步伐配合!记住,慌乱的气息是溃败的开始!”
“出拳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要拧腰转胯,力从地起,贯通全身!”
她的教导简洁而精准,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宫女们起初觉得新奇又辛苦,但见瑶妃娘娘亲自教导,一丝不苟,且所言所授皆前所未闻,却又隐隐觉得蕴含着某种道理,便也咬牙坚持下来。春桃作为李凤瑶的贴身宫女,自然也加入了训练,她虽不算天赋异禀,但胜在肯吃苦,进度反倒比许多人要快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卫们的步伐渐渐变得整齐有力,眼神中也褪去了最初的怯懦,多了几分沉静与锐利。李凤瑶开始传授她们一些简单的擒拿格斗技巧,如何利用巧劲化解对方的力道,如何攻击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穴位,如何在遇袭时迅速挣脱并反击。她教的都是实战中最为直接有效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追求的就是一击制敌或迅速脱身。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女卫们正在庭院中两人一组,练习李凤瑶新教的一招反制关节的擒拿术。李凤瑶穿梭其间,不时停下指点。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男子戏谑的笑声从庭院月亮门外传来。
只见几名轮休的禁军侍卫,勾肩搭背地路过此地,显然是被院内女子呼喝训练的声音所吸引。其中一名身材高壮、面色倨傲的侍卫,名叫赵虎,是禁军中有名的力士,素来看不起女子,此刻见到院内一群宫女在“舞舞喳喳”,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院内众人听见:
“啧,真是稀罕事!一群娘们儿,不在宫里绣花扫地,跑到这儿来比划什么?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真当自己能当护卫了?怕是连只鸡都抓不住吧!花架子罢了,逗个乐子还行,真要遇上事儿,顶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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