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长叹一口气，声音发颤：“南天王麾下，王玉龙。”
“王玉龙？”通天眼神微凝，眸光一闪，嘴角竟勾起一丝冷笑。
巧了。
这人他认识，而且关系一向不怎么样。如今对方在街头发狂杀人，偏偏又被自己撞上——这事，他要是装看不见，未免太假。
更关键的是，他心里清楚：这场杀劫，根子上，是冲着他来的。
没错，王玉龙之所以失控，正是因为他。
就在通天离开唐烟之后，唐烟当面训斥了王玉龙一顿，语气极重。王玉龙憋着一口恶气，转身去找朋友喝酒泄愤。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他那朋友脑子不清，非但不劝，反倒讥笑他：“堂堂南天王亲卫，竟被一个无名之辈压得抬不起头？真是笑掉大牙。”
一句话，点燃火药桶。
王玉龙猛地起身，眼都不眨，拔刀就把那朋友当场斩杀。
血溅满墙，他却面不改色，提刀出门，顺手将对方全家上下，一个不留，尽数屠尽。
然后，他拎着滴血的刀，走上街头。
一路走，一路杀。
眼睛赤红，如同恶鬼附体。凡入他视线者，皆成刀下亡魂。路人尖叫奔逃，却仍挡不住尸横遍地。
十里长街，十里的血路。
也不知道他砍翻了多少人，整具身子早已被血浆浸透，发丝黏连着暗红，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消息一传开，街面上的百姓哪还敢多留，慌忙逃进两旁屋舍，门窗紧闭，只盼这杀神早点离去。
通天圣人略一思忖，指尖轻推房门，悄无声息地潜出，立于巷口阴影之中，静等王玉龙现身——这一刀，他必须亲手落下。
这事若真牵连到他，杀人灭口是自保；就算毫不相干，就凭王玉龙这般横行街头、草菅人命的做派，也该除之而后快。这种人活着，只会让世间再多几分腥风血雨。
街上忽现一道年轻身影，孤零零站着，不动如山。众人躲在窗后偷瞧，心惊胆战，猜不透此人意图，却更不敢贸然露面。
忽然间，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哒哒作响，如同催命鼓点。转瞬之间，王玉龙已踏破长街，直逼而来。
通天抬眼望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底杀机暴涨——那股寒意，比王玉龙眼中更凛冽、更彻骨，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王玉龙也察觉到了他，目光骤然锋利如刃，手中短刀微微震颤，刀尖滴落的鲜血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猩红花。
他一步步逼近，气息阴冷得像是死神亲临，嘴角扬起讥诮弧度：“真是巧啊，我正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今日，你必死无疑。”
通天未发一言，身形一闪，直接暴起发难。他对这种狂徒向来懒得废话——该死的人，早杀早清净。
王玉龙虽非绝顶高手，却也有几分硬本事，反应迅捷，刀势凌厉。饶是通天手段通天，要斩他，也不得不费些周折。
电光火石间几番交手，最终通天一指点出，精准命中其眉心。指劲爆发，颅骨应声洞穿，血花飞溅，王玉龙双目圆睁，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尸体尚温，通天已蹲下身，利落地搜走所有值钱物件，动作干脆麻利，毫不拖泥带水。收完战利品，他起身掸了掸衣袖，转身离去，背影洒脱如风。
四周藏匿之人目睹全过程，仍无人敢动。毕竟，王玉龙可是南天王的心腹护卫，地位非同一般。
通天回到住处，神色如常，对刚才杀人一事毫无波澜。即便对方与南天王有关，他也未曾放在心上。人都杀了，还能拿他怎样？
若他们真想报仇？呵，大不了打不过就跑。他自信以自己的身法和隐匿手段，南天王未必抓得住他。
从前他选择低调隐忍，可如今明白：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人蹬鼻子上脸。唯有亮出獠牙，展示实力，别人才会正眼看你看重你，否则，在这群人眼里，你永远只是蝼蚁一只，任踩任碾。
现在他动了手，杀了南天王的人，这份狠劲，足以震慑四方。
哪怕他们心中恨极，想要他命，但为了大局利益，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此时的通天城，已然全城戒严。南天王亲信被杀，震动不小。
更何况，王玉龙并非寻常护卫。他本身便是一方势力头目，掌控地下擂台这条财路，权势暗布。他的暴毙，直接撕裂了城中势力平衡，引发一阵动荡。
然而这场混乱并未持续太久。翌日清晨，风波平息，仿佛被人强行按下。更有传言流出：此事已被下令封口，严禁议论。
第二天一早，通天就察觉出不对劲——仿佛昨夜那场血案从未发生过，所有人神色如常，闭口不提。
他心里有些纳闷，这种事居然还能下封口令？未免小题大做。在他看来，压根没必要遮掩。
正想着，前方走来两个壮汉，虎背熊腰，步履沉稳。可就在靠近的瞬间，两人身形一闪，身后竟悄然踱出一名女子。
容貌清丽，眸光流转，唇角微扬。
正是唐九月。
她笑盈盈地打量着通天，轻轻摇头：“你还真敢动手啊……连那种人都敢杀，胆子不小。你可清楚，昨晚那一刀下去，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通天耸了耸肩，神情淡漠，抬眼扫了扫天色，又瞥了眼唐九月身旁那两个铁塔般的护卫，嗤笑道：“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死个人罢了。再说了，那人虽曾是南天王麾下，可早就不在身边了。南天王手下折损的还少吗？”
“杀一个，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吧？”他顿了顿，语气玩味，“莫非……南天王亲自派你来拿我？呵，他应该没空管这点小事。”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声洒脱，毫不在意。
事实上，他的判断没错。南天王的确没放在心上。
这事传到他耳中时，他也只是淡淡一瞥，未起波澜。死者曾经是他的亲信不假，但早已被弃用，形同弃子。死了，也不过是扫了点灰尘。
说完全不在意，倒也不实。毕竟是自己旧部，被人斩于暗巷，多少有点颜面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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