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怒意，还不足以让他亲自出手，更懒得过问细节。他知道唐九月那批人自会料理善后。
至于怎么处理？谁出面？如何压声？他一概不管。唐九月这群人，是他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干净的手，事情交出去，便无需再插手。
而结果也如他所料——一夜之间，风波平息，痕迹全无。
南天王很满意。对他而言，唯一重要的事，就是自己的权势不受动摇。只要不动他的根基，死几个人，不过是数字变化罢了。
如今事已压下，他自然不会再提。
酒楼外，晨光斜照。
唐九月静静望着通天，忽而一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酒肆：“去里面坐坐？聊聊。”
通天点头应下，毫无防备。他清楚，若唐九月真要对付他，根本不会亲自现身。以她的身份，只需一道命令，自有无数杀手蜂拥而至。
亲自前来，说明有话要谈。
而且极有可能，是谈正事——合作的事。
毕竟，最大的障碍已经清除，接下来，才是真正重头戏：地下擂台的布局与掌控。
这才是关键所在。
至于那个死去的人？活着是麻烦，死了反而是解脱。许多人巴不得他早点下地狱，如今心愿得偿，谁还会追查凶手？就算知道是谁动的手，也只会装瞎。
酒楼上座，唐九月挥手示意，伙计立刻端上数道珍馐，色香奇绝，皆是通天从未见过的异域风味。
他也不客气，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漫不经心听着唐九月说话，全然不顾对方眉间隐隐浮现的一丝不悦。
唐九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泛起一阵烦躁。
这人实在太过无礼。自己正在谈正事，他却只顾吃喝，简直视她如无物。
但她终究没开口责备，只是压下心头不适，继续平静地说着擂台的安排，仿佛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男人，真是个值得商谈的合作者。
唐九月心里早有盘算。他拉拢通天，可不是出于什么情谊，图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怎么赚？靠通天那逆天的预判力。让他放出风声，引导赌局走势，在最关键的节点，故意给出一个“错判”——那些跟着下注的人血本无归，钱自然就流进他们的口袋。
一招借刀杀人，稳准狠。
就算不图这笔横财也行，可他们真正怕的是：通天要是天天往地下擂台钻，凭着那近乎妖的推演能力，随便指个方向，全场就得跟着押注。真到那天，擂台怕是要被掀了底，赔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与其让他当对手，不如先一步收为己用。
更麻烦的是，敌人也在盯这枚棋子。一旦被对家抢了先，让通天站上敌对阵营，再来一波精准收割，他们的损失只会更惨烈。防患未然，势在必行。
起初，唐九月只想把通天纳入麾下，挂个名就行。
可最近通天展露的手段，让所有人重新评估他的分量。唐九月心思也变了——这人不能只是盟友，得彻底变成自己人。若能收服，将来便是手中一张王牌。
但通天这种人，骨子里傲得很，行事随性，毫无章法。真收进来，搞不好反成祸患。可唐九月不怕乱，只怕手下没硬货。
一番博弈之后，通天最终点头应允，正式加入唐九月阵营。
其实通天也有自己的考量。初入通天城，人生地不熟，南天王是他唯一的靠山；偏偏他又杀了南天王的人，若不主动投靠，对方势必报复。与其被动挨打，不如顺势而为，暂且栖身。
不过，通天并未搬去唐九月那边。他依旧住在自己的院子，清净自在。只有唐九月亲自召见、有事相托时，他才会现身。
平日里，也轮不到他出手。
更何况，唐九月对他仍存疑虑，还得再试几回，看看成色。
这天，唐九月突然派人来请，说是地下擂台出事了，让他过去一趟。
通天换上一身黑衣，随来人直奔现场。
通天城的地下擂台不少，眼前这座是一号擂台，规模最大，人气最旺。刚踏入大门，便察觉气氛不对——人潮汹涌，几乎挤爆场子。
赌桌上，灵石堆得像小山，一层叠着一层，光芒刺眼。这一局，赌得极重。
可诡异的是，擂台上只站着一人，另一个挑战者迟迟未现身。
通天眉头微皱。人都没齐，赌注怎会如此疯狂？
他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二楼角落的位置——唐九月正坐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心腹。
上了楼，通天笑着开口：“怎么回事？”
唐九月淡淡道：“那人连赢十一场，全是一招毙敌。现在没人敢上，但大家看他势头太猛，都在押他继续赢。”
这一次的赌局，来得凶猛， stakes 高得吓人。要是扛不过去，他们这地下擂台怕是直接就得关门大吉。所以唐九月才会把通天找来。
通天皱着眉，一脸无奈地盯着她：“你叫我来干嘛？我顶多能看个局势，要我操控输赢？那可真不在行。”
“你是不是搞错了？咱们这儿高手一堆，随便派一个上场不就得了？把他干趴下完事。找我算哪门子事？我又帮不上忙。”
唐九月轻轻摇头，语气淡得像风：“我话还没说完，急什么？那人点名要挑战你——而且，他跟之前被你宰了的那个家伙，有点过节。这次来，八成是来报仇的。最关键的是，你躲不掉，这一局，跟你绑得太紧。”
通天一愣，眼神顿时狐疑起来：“什么意思？”
唐九月苦笑了一下，缓缓道破：“我已经押了局——赌的就是你上擂台，跟他对决。规则很简单：你赢，所有下注的钱归我；他赢，你的命就得留在这台上，而赌资，翻十倍赔出去。”
通天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唐九月胆子也太大了，这种玩命的赌局也敢开。更离谱的是，居然把自己给推了上去！
虽然还不清楚对手底细，但一口气放倒十几号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对方敢这么嚣张上门，必然准备充分。通天心里没底，叹了口气，看着唐九月摇头：“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我的实力，真不一定拼得过他。我要是栽了，你打算怎么办？”
唐九月轻笑一声，神色从容：“怎么办？赔钱呗。钱我倒是赔得起，可你要是输了……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你能承受这个代价吗？承受不起，那就——给我赢下来。”
通天盯着她，声音沉了几分：“就没别的路可走？我不应战，不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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