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如同万古凶兽的胃囊,无情地撕扯、研磨着一切坠入其中的存在。陶杨在这片混沌中不知漂浮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疼痛也逐渐麻木,唯有掌心那枚青铜碎片所化的火焰印记与眉心闪烁的凤凰真传印记,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微光,守护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帝战残留的法则碎片如无形刀刃,在他周身切割;空间裂缝时开时合,随时要将他吞噬进更可怕的深渊。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沉浮,偶尔能捕捉到其他四人的气息碎片——苏剑辰凌厉的剑意一闪而过,刑战不屈的战吼在极远处回荡,李长歌推演的星图残影,南宫月的剧毒波动……
可每一次感应都只是刹那,乱流无情地将他们推向不同的方向。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五帝最后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回响,与天烬帝主残念中的“薪火不绝”交织在一起。陶杨在昏迷边缘挣扎,《凤凰涅盘经》自行运转,涅盘真火在体内艰难流转,试图修补濒临崩溃的肉身与道基。
悟道九重天圆满的修为,在帝境交手的余波与虚空乱流的双重摧残下,如雪崩般瓦解。长生境的门槛曾近在眼前,此刻却遥不可及。他能清晰感觉到境界的跌落——悟道八重、七重、六重……最终停滞在通天境九重天,勉强未曾跌出尊者之境。
但这仅是表象。此刻若真动手,恐怕连通天五重的实力都难以施展。经脉之中元力流转缓慢如淤塞的河沟,许多关键窍穴被虚空之力堵塞,神魂受创极重,每思考一瞬都如针刺般疼痛。
终于,在某个无法计算时间的时刻,前方的混沌中出现了一丝“秩序”的引力。
那是一方世界的壁垒。
陶杨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本能地催动最后一点力量,朝那世界坠去。穿越厚重大气时,火焰印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抵消了大半摩擦——这也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印记黯淡下去,缩回掌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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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雷雨夜,天色如墨。
蛮荒大陆东陲,黑山山脉外围的小山村“何家坳”,笼罩在罕见的暴雨中。闪电撕裂天际,雷声滚过山峦,豆大的雨点砸在茅草屋顶上,噼啪作响。
山村西头破败的山神庙里,一对父子挤在漏雨的屋檐下避雨。
“爹,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年轻汉子约二十出头,面容憨厚,身着补丁叠补丁的粗布褂子,名叫何俊峰。
身旁的老者五十余岁,背微驼,脸上刻满风霜的褶皱,是何家坳的猎户何守田。老者咳嗽两声,望着庙外瓢泼大雨,浑浊眼中满是愁绪:“这雨邪乎……又打雷又闪电,山里的野兽该惊了。”
二人本是傍晚进山设套,原想雨前赶回,未料雨势来得太快,只得躲进这座废弃的山神庙。庙中供奉的山神泥像早已斑驳,断了香火不知多少年。
就在此时——
“咻——!!!”
一道刺目光芒自天边坠落!拖着长长的尾迹,如流星划过,在雷雨交加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爹!快看天上!”何俊峰猛地站起,指向窗外。
何守田抬头望去,只见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轰隆”一声巨响,砸在距山神庙不足百丈的山坳空地上!大地震动,泥浆飞溅,砸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
“这、这是……”何守田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山里人敬畏天地,这般异象绝非常事。
何俊峰却压不住好奇:“爹,我去看看!”
“别去!”何守田一把拉住儿子,声音发颤,“天降异物,吉凶难料!万一是……”
何俊峰摆手:“爹,就瞧一眼,很快回来!”
他挣开父亲的手,抄起靠墙的猎叉冲出庙门。何守田拦不住,只得咬牙跟上,手中紧攥柴刀。
雨势稍缓,仍淅淅沥沥。二人深一脚浅一脚靠近坑边,借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看清了坑中情形——
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躺在坑底,袍上绣着暗金色凤凰纹路,栩栩如生,在雨中竟不沾湿,隐隐泛着微光。男子约三十出头,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皆有干涸血痕,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最令人惊异的是,从如此高处坠落,他的衣袍竟完好无损,不见褶皱、不染泥污!唯有那些血痕证明他确实身受重伤。
“天、天神下凡……”何守田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小老儿何守田,不知天神降临,冒犯尊驾,罪过罪过!”
何俊峰也呆住了。他虽年轻,却也听过村中老人讲述——神族统御大陆,唯一真神至高无上,众神巡视四方,凡人见神迹须虔诚跪拜。眼前这人从天而降、衣不染尘、气度非凡……不是天神是什么?
“爹,他伤得很重。”何俊峰低声道。
何守田抬头,借又一道闪电看清男子苍白的脸色与微弱气息。他挣扎片刻,一咬牙:“峰儿,快,将天神背回去!千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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