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坳外,尘烟滚滚如龙。
五十神骑踏碎山道,铁蹄所过之处,草木伏倒,鸟兽惊散。为首银甲神将林啸端坐赤炎兽之上,面色冷峻如冰。囚车中,何俊峰浑身是血,琵琶骨被符文铁链洞穿,气息奄奄。
村口,数百村民早已被神族骑兵团团围住。老人们颤抖着将孩童护在身后,青壮年紧握锄头柴刀,手背青筋暴起,眼中却满是绝望。
何老根与何守田站在最前,看着囚车中的何俊峰,心如刀绞。
“何家坳全体听令!”林啸声音如铁石碰撞,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四野,“囚犯何俊峰,私修禁法,触犯神律。现奉天风神城缉捕司之命,彻查此案!”
他一挥手,两名神骑将何俊峰从囚车中拖出,扔在村口土坪上。
何俊峰艰难抬头,看向族人,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啸翻身下马,银靴踏地有声。他走到何俊峰身前,俯视着这个满身血污的青年:“何俊峰,你修炼的功法从何而来?是何人传授?”
何俊峰咬牙,一言不发。
“不说?”林啸冷笑,一脚踩在何俊峰受伤的肩胛骨上。
“啊——!”凄厉惨叫响彻村口。
何老根老泪纵横,欲要上前,却被何守田死死拉住。
林啸环视全场,目光如刀:“本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传授功法之人,交出所有修炼典籍,何家坳可免灭族之祸。否则——”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泛着冰冷寒光:“神律如山,私修禁法者,株连全族。今日,何家坳将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空气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孩童压抑的抽泣。
何守田忽然推开父亲,大步上前,挡在何俊峰身前:“神将大人!我儿只是捡到一本残破功法,自己胡乱修炼,根本无人传授!”
“哦?”林啸挑眉,“残破功法?能让他突破感应境三重天?”
他剑尖指向何守田:“还敢狡辩!”
话音未落,林啸身后四名神骑同时出手,四道灵力锁链如毒蛇般射出,瞬间将何守田捆缚在地。
“守田!”何老根终于忍不住,扑上前去。
林啸剑光一闪,停在何老根咽喉前三寸:“老东西,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今日何家坳鸡犬不留。”
何老根浑身颤抖,却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他环视身后数百族人——有满脸皱纹的老伙计,有眼中含泪的妇人,有紧咬嘴唇的青壮,有懵懂惊恐的孩童。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啸,一字一句:“何家坳的人,可以死,但不会出卖恩人。”
“好!”林啸怒极反笑,“有骨气!那本将就成全你们!”
他高举长剑,五十神骑同时拔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灵力波动如潮水般压向手无寸铁的村民,许多人被这股威压震得口鼻溢血,瘫倒在地。
林啸眼中闪过残酷之色,正欲挥手下令屠杀——
却忽然,身形一滞。
不是被人阻拦,而是整个天地,骤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
扬起的尘土定格在半空。
马匹的响鼻声、兵甲摩擦声、甚至连众人心跳呼吸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五十神骑,连同林啸在内,所有人保持着前一瞬的姿势,眼神凝固在惊疑与杀意之间——他们还能思考,却无法移动分毫,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琥珀之中。
村民们也骇然发现,自己虽能活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诡异一幕。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走出。
陶杨显露出本相。一身黑色长袍,赤金凤凰环绕周身。面容清俊,眸光深邃,周身并无磅礴气势外放,却自有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道韵。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圈淡金色涟漪,所过之处,草木低伏,尘埃归位,连空气中的肃杀之气都被涤荡一空。
他先走到何俊峰与何守田身前,伸手轻拂。
符文锁链寸寸断裂,化作灵光消散。父子二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后,陶杨转身,看向那五十尊“雕像”。
“身为修士,恃强凌弱,当罚。”
不见他有何动作,五十神骑连同林啸身上,所有兵甲、法器、储物袋,瞬间剥离飞出,在半空中聚成一团金属球体。陶杨屈指一弹,金属球化作流光,朝着天风神城方向飞去。
“忘!”
陶杨抬手虚按。一缕缕涅盘真火气息没入五十一名神族眉心,将他们关于今日之事的记忆精准剥离、打散、重组。
片刻后,这些神族记忆中,只剩下“奉命巡查,遭遇不明强者袭击,兵甲尽失,昏迷荒野”的模糊印象。
做完这一切,陶杨一挥袖。
五十一道身影如被无形大手拂过,倒飞而出,穿过山林,越过溪谷,最终轻飘飘落在百里外的荒坡上,齐齐昏迷。
从陶杨现身到神骑消失,不过三息。
陶杨这才看向何家坳众人,解开了声音禁锢。
“大人……不,仙长……”何老根颤巍巍上前,欲要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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