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霍锦惜走在前头，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些，脊背挺得直直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府的大门，嘴唇微微抿了抿，那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一闪就过去了。
二月红带着陈皮走在最后。
出了门，冷风一吹，他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
方才在桌上那点失态，应该没人注意到。
他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一眼花厅的方向。
“师父。”
陈皮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二月红转头看他：“怎么了？”
陈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半天才说：“没什么。走吧。”
二月红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师徒两个一前一后，慢慢走进了夜色里。
那次婉拒三娘之后，没两天有辆陌生的小轿车开进了长沙城，停在了李府门口。
车门还没停稳，后座的门就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先迈出来的是两条长腿，黑色西裤，黑色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紧接着整个人钻了出来，瘦高个儿，一身黑，黑衬衫黑外套，脸上架着副圆溜溜的黑墨镜，镜片反着光，瞧不清眉眼。
那人下了车，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啪啪响了两声，然后把胳膊往旁边一搭，搭在了随后下车的一个年轻人肩上。
“哑巴，”那戴墨镜的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油滑的调子，“这就是你亲戚家？好好的香港大别墅不住，跑长沙城来干什么？害得瞎子我得跟你们一道来，享受不了香港的酒醉金迷了。”
他搭着的那年轻人没理他。
那年轻人一身藏青色衣衫，安静得很，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经在打量李府的门楣了。
他生得极好看，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只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意，像是山间的深潭，瞧不见底。
后头又下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一下车就听见了那戴墨镜的话，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黑眼镜，你什么意思？”她一步跨上前，带着不满，“你要记得，不是沧海，我们可不会收留你，还让你在德国蹭吃蹭喝那么久。”
被她叫做黑眼镜的人还没接话，车上又下来一个青年。
这人生的斯文些，戴了副金丝边眼镜，下了车先整了整衣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黑眼镜，这里是李府，我们可是说好的。你要想毁约，就把这些年在德国的花费还回来。”
他语气不重，可话里的分量不轻。
黑眼镜的脸色变得那叫一个快。
他立马把手从旁边那年轻人肩上拿下来，双手一摊，脸上的油滑收了大半，换上了一副诚恳得近乎夸张的表情：
“看看，你们误会了不是？我这就是口嗨，嘴上没把门的，你们还不了解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李府门口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走走走，赶紧进去，让我瞧瞧你们口中那位李沧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毕竟可是我的大金主啊！”
张海杏在他身后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跟张海客说：“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张海客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只是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微微点了点头，四个人便一齐往门口走去。
这四个人，便是从德国回来的张起灵、黑眼镜。
张海楼和张海侠半道上被张海客扣在了香港，“既然学成归来，那么也该上手练一练了。”
来长沙的事被他和妹妹张海杏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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