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没走到门口，门里已经出来了一个人。
立夏站在门槛里头，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看着外头这几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张海杏身上，笑意深了些。
“到了就赶紧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先生在书房等你们。”
张海杏见了立夏，那点不高兴立刻烟消云散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挽住立夏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立夏姐姐，好久不见了！你可想死我了。”
立夏任她挽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好久不见，海杏又变漂亮了些，快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巷子里人来人往的，瞧着呢。”
张海杏这才松开手，回头瞪了黑眼镜一眼：“听见没有？赶紧进去，别丢人了。”
黑眼镜已经迈过了门槛，正仰着头打量李府的前院。
院子里几丛竹子靠着影壁，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看了一圈，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挺讲究。”
张海客在他身后推了一把，压低声音：“少说两句。”然后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走在最后面。
他跨进门槛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从见到李沧海第一天起，就像是有一根极细的线，从某个地方牵出来，轻轻地、无声地搭在了他身上。
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抬起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又快速收回目光，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了。
黑眼镜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嘀嘀咕咕的：“这院子倒是清净，就是小了点儿，比香港那边差远了……哎，海客，你们这位李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可得亲眼瞧瞧。”
张海客懒得理他，只跟立夏说话：“立夏，路上耽误了两天，不然昨日就该到的。”
立夏点点头：“先生算着日子呢，昨儿就让厨房备了菜，等你们来了好接风。”
她引着他们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内院。书房的窗户开着，隐隐能瞧见里头有人影。
黑眼镜快走了两步，探头往窗户里瞧。
“就这儿？”他问。
立夏没答话，只是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先生，他们到了。”
“进来吧。”
黑眼镜推门的手顿了顿——这声音听着可真年轻，而且还挺好听的。
他侧头看了张海客一眼，张海客给了他一个“你老实点”的眼神，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黑眼镜耸耸肩，跟着进了门。
张起灵跨进书房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
像是走近了一团火，不灼人，却暖得让人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他抬起头，看见了坐在书桌后面的人。
那人正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一身月白长衫，外头罩了件深灰的薄绒背心，头发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一张过分精致的脸。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张海客移到张海杏，从张海杏移到黑眼镜，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停住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张起灵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她说：“回来了。”
张起灵：“……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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