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还带着笑，手里提着两包点心，是路过南门口那家老店顺手买的。
可他一进院子，看见立夏正指挥着人往箱子上贴封条，脚步就顿住了，笑容也凝在脸上。
他把点心交给旁边的小厮，走到立夏跟前，声音还算平稳：“立夏姑娘，这是……要出门？”
立夏直起身来，擦了擦手，客客气气地回道：“二爷，小姐说今年要早些回香港过年，让我们先把东西收拾起来。”
二月红没再问立夏，转身往里走。
李沧海坐在花厅里，她低着头，头发是随便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手里捏着信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沧海。”二月红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这一幕停顿了几息，才迈步进去。
李沧海抬起头，眉头松开了，“红官来了，坐。”
二月红没坐。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心里头有好多话想问，可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沧海，今年这么早就要回香港了？”
李沧海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香港那边有几个闹腾得很，我再不回去，他们就要偷偷跑过来找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眉眼间分明有笑意，“好不容易小官他们几个毕业回来了，是该好好聚一聚了。”
二月红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往年的老时间吗？”
往年李沧海回香港，多半是腊月二十前后走，正月初十左右就回来了。
前后不过二十天，在长沙城里也不算什么事。
可今年她说了“早”，又说了“好好聚一聚”，二月红心里头隐隐觉得，这回怕是不一样。
果然，李沧海沉思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起来，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今年我怕是也不能确定了。”
二月红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也是，难得聚一次”。
可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后几步才来，在门外听到了对的话陈皮大步走了进来。
“沧海，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香港看看？”
李沧海怔了一下。
“我长这么大，”陈皮继续说，目光有些飘，不太敢看李沧海，可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了，“还没有怎么去外面见识过。”
“师父，你从前不也是总是我的眼光要放长远嘛？”
他是在问李沧海，也是在征求师父的同意。
在喊“师父”的时候，目光直直的盯着二月红，好似二月红不答应他也不会听。
闻言，别说李沧海了，二月红都怔愣了一瞬。
都没有想到陈皮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皮看着二月红的的时候，二月红也看着他！
师徒两个对视了不过两秒钟，可那两秒钟里头的东西，比他们平时一个月说的话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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