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自己也将烟花放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热闹散尽，三三两两地散了，各回各的房间。
沧海在浴室洗漱完，换好睡裙出来，然后她看见了床上坐着的人。
张起灵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那双平时像深潭一样看不见底的眼睛，这会儿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亮晶晶的，像小孩子看糖葫芦似的看着她。
“小官，你喝醉了。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看着走近的李沧海，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他的脸埋在她胸口，整个人就那么靠着，安静得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李沧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蹭在她下巴上，痒痒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裙，温温热热地落在她皮肤上。
她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他，轻轻地顺着他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张起灵在她怀里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沧海，“我没醉，”然后，十分严肃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沧海是我的。我是沧海的。”
李沧海轻轻地笑了。
“好好好，”她轻声细语地说，像在哄小孩，“我们小官没醉。你说的都是对的。”
双手捂着张起灵的脸颊上，同样认真的看着他。
“那么小官，我困了。现在你可以让我送你回房间去休息，我也好休息吗？”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钟，然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太快，李沧海被他带得往前倾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他已经转身，直挺挺地躺到了床上。
他躺在床的一旁，脸朝上，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姿势标准得像躺棺材。
然后他偏过头，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沧海，”他说，“休息。”
李沧海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她是真的无奈了！
她没想到，喝醉的张起灵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闹，也不是倒头就睡，是固执，是那种无声的、不讲道理的固执。
她不动，他就那么看着她。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说“你不躺下我就一直看着你”。
两个人对峙了大概有十秒钟。
李沧海先败下阵来。
“好好好，”她投降似的举了举手，“我躺下了。那么小官，我关灯睡觉了。”
“好。”
李沧海只好关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拉开被子盖住自己。
等到灯关了，其他没喝醉还有意识的人在看到灯关了，张起灵没有出来之后，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李沧海迷迷糊糊地醒了。
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然后是另一只。
她被轻轻地带了一下，整个人从床沿被挪到了床中间。
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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