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收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这里没有时间,只有光,只有丝线,只有收。终于,最后一根丝线收回来了。他手心里捧着一团光,很亮,很烫,像捧着一颗太阳。他把它递给那个一。它接过,那团光融进它身体里。它亮了,很亮,亮到看不见人形,只有光。光炸开了,炸成无数光点,飞向那些花,那些草,那些光,那些人。许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飞远。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没有丝线了,干干净净的。那些连着所有东西的线断了,东西分开了。花是花,光是光,草是草,人是人。不再是它了,是它们自己了。
那个一已经不见了。它醒了,散了,成了所有东西。它在,也不在。许烨站在虚空里,看着那些光点飞远,飞向那些花,那些草,那些光,那些人。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他转身,往坑口走。光托着他往上走,走了很久,爬出坑口,站在那棵一人高的草旁边。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照在那些花上,那些光上,金的,白的,亮成一片。那些花还是那些花,但不一样了。它们不再是它了,是它们自己了。那些光也是,那些草也是,那些人也是。都是它们自己了。
许烨站在坑边上,看着那些花,那些光。他十八岁,黑头发,白皮肤,眼睛很亮。他抬头看天,天很蓝,有云,有太阳。风吹过来,很凉。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家。许愿在厨房做饭,许念在帮忙,许远在浇花,小许在画画,林婉儿坐在窗边。她们看见他,都笑了。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许愿端了饭出来,一家人坐下吃饭。许愿给他夹菜,许念给他夹菜,许远给他夹菜,小许给他夹菜,林婉儿给他夹菜。他碗里堆满了菜,吃不完,但他都吃了。慢慢吃,嚼得很细。
吃完了,许愿去洗碗,许念帮忙。许远坐在他旁边,小许坐在他对面,林婉儿坐在窗边。一家人坐着,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许烨看着那些光,想起那个一,想起那些丝线,想起收回来又散出去的光点。它在,也不在。它在花里,在光里,在草里,在人里。它在,一直在。
那天下午,许烨坐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陈默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人坐着,不说话。光很亮,一直亮着。陈默说,你收了丝线。许烨说嗯。陈默说,它散了。许烨说嗯。陈默说,现在花是花,光是光,草是草,人是人。许烨说嗯。陈默说,你是你。许烨没说话,看着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
他想起第一次进影界,想起那些门,那些坑,那些花。想起许远从循环里出来,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些灯。想起小许趴在窗台上画画,画那些花,那些光。想起许念在厨房做饭,锅铲碰着锅,滋滋响。想起林婉儿躺在床上,抱着许愿,很小,皱巴巴的。想起周念坐在坑边上,看着那些光,说底下有人。想起许愿站在厨房里,给他夹菜。想起孩子趴在坑沿上,看着那些光,说它们在亮。现在他十八岁了,他们还在这里。花在,光在,草在,人在。他在,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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