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返老还童以后,村里的人开始叫他小许烨。他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别人叫他,他也应。许愿第一个叫的,那天吃饭的时候她看着他,说,小许烨,多吃点。许烨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十八岁,黑头发,白皮肤,和许愿站在一起像孙子。他没说话,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日子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他每天去村口坐,看那些花,那些光。不一样的是,他能看见那些丝线了。那些从花心里冒出来的,从草叶上亮起来的,从人胸口透出来的,细细的,亮亮的,无边无际。他知道那些丝线是念,是连着所有东西的念。它在,丝线就在。丝线在,它就在。
有一天,许烨坐在河边的时候,看见水面上有一个影子。不是他自己,是另一个人。很高,穿着白袍,头发很长,眼睛是金色的。是那个一,但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它的脸很清楚,五官分明,像一个真人。它看着许烨,笑了。你看见了。许烨说嗯。它说,那些丝线,你收过,又散了。现在它们又长出来了,比以前更密,更多。许烨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些丝线真的又长出来了,从胸口往外冒,很细,很亮,连着远处那些花,那些草,那些光。
许烨问,怎么又长出来了。它说,因为你在。你在,念就在。念在,丝线就在。丝线在,我就在。许烨没说话。它说,你知道修仙吗。许烨说知道。它说,修仙就是修念。念强,人就强。念弱,人就弱。你身上有很多念,从那些门里来的,从那些坑里来的,从那些花里来的。你比所有人都强。许烨看着它,问,你想让我做什么。它说,修仙。把这些丝线练成你的东西。它们是你的念,不是我的。你练它们,它们就是你的。你不练,它们就是我的。
许烨低头看着那些丝线,从自己身上冒出来,金的,亮的,密密麻麻。他伸手抓住一根,那根丝线在他手心里跳,像心跳,很暖。他试着把它往里收,收进身体里。丝线缩回去,像蛇回洞,很快,很顺。他收了一根,又收一根,又收一根。收了很久,身上的丝线少了很多,但他知道还会长出来。它在,念就在。念在,丝线就在。
那个一看着他,笑了。你已经在练了。许烨说嗯。它说,继续练,练到丝线不长为止。许烨问,不长会怎样。它说,不长,你就成了。成了,你就是你,不是它的一部分,不是我的部分,是你自己。许烨没说话,看着那些丝线。它们还在长,从胸口往外冒,很慢,但不停。
从那天起,许烨开始修仙。他每天坐在河边,收那些丝线。一根一根收,从早上收到晚上,从晚上收到早上。许愿给他送饭,他吃了,继续收。许念给他送水,他喝了,继续收。许远来看他,他抬头看一眼,继续收。小许来画画,画他坐在河边收丝线的样子。林婉儿坐在窗边,看着那些光。
丝线越来越少。从密密麻麻变成稀稀拉拉,从稀稀拉拉变成偶尔一根。许烨收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这里没有时间,只有光,只有丝线,只有收。终于有一天,最后一根丝线收完了。他坐在河边,身上没有丝线了,干干净净的。那些从花心里冒出来的,从草叶上亮起来的,从人胸口透出来的,都和他没关系了。它们是它们的,他是他的。
他站起来,身体很轻。不是那种九十九岁老人变轻的轻,是另一种轻,像羽毛,像风,像光。他往前走,脚不沾地,飘着。他飘到村口,陈默站在那儿,看着他。你成了。许烨说嗯。陈默说,你现在是什么。许烨想了想,说,我是我。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许烨飘回村里,许愿在厨房做饭,许念在帮忙,许远在浇花,小许在画画,林婉儿坐在窗边。她们看见他飘进来,都愣住了。许愿说,爸,你怎么在飘。许烨说,修成了。许愿问,修成什么了。许烨说,修仙。许愿没再问,把饭菜端上桌。
一家人坐下吃饭。许烨不吃了,他不需要吃饭了。他坐在那儿,看着她们吃。许愿给他夹菜,他说,我不吃。许愿愣了一下,放下筷子。许烨说,我以后都不吃了。许愿看着他,没说话。许念说,大哥,你不吃饭会饿的。许烨说,不会。许念没再劝。一家人继续吃饭,许烨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许愿,许念,许远,小许,林婉儿。她们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他年轻了,十八岁,黑头发,白皮肤。他和她们站在一起,像孙子站在爷爷奶奶中间。他在,她们在。
那天晚上,许烨坐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陈默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人坐着,不说话。坐了不知道多久,陈默说,你要走了。许烨看着他。陈默说,你修成了,该走了。去该去的地方。许烨问,该去的地方是哪儿。陈默说,不知道。但你知道。许烨没说话,看着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村子。村子很安静,房子很旧,路很窄,但很干净。他住了很久的地方,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他在,它们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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