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让我看看,得到一丝喘息之机的你,究竟会是一条温顺的游鱼,还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
“吱呀——”
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被囚禁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终于在白天,朝着房间内部缓缓打开。
苏沫正盘腿坐在草席上,对着墙壁发呆,试图用意念在上面画出一个“正”字来计算天数。听到声音,她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去,逆光中,走进来的是侍女阿尼娅。
这些天,除了阿尼娅,她没见过任何人。这个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的埃及少女,总是沉默寡言,每天准时送来食物和水,然后又准时离开,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又到饭点了吗?”苏沫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快要生锈了。
然而,今天阿尼娅的举动却有些不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陶盘就走,而是站在门口,对着苏沫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苏沫大人。”阿尼娅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
“大人?”苏沫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别介,我可担不起。有事就说吧。”
阿尼娅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中,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奉法老陛下之命,从今日起,解除对您的软禁。”
一瞬间,苏沫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眨了眨眼,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阿尼娅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法老陛下开恩,允许您在东翼的睡莲庭院内自由活动。但是,必须由我全程跟随。”
自由!
这两个字像是一股灼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苏沫连日来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堤坝。她猛地从草席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盛水的陶罐给撞翻。
喜悦,那种纯粹的、几乎要将胸腔撑爆的喜悦,如山洪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外面的世界!
这些天,她被关在这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唯一的风景就是头顶那一小方高窗外的天空。日复一日,她看着阳光从固定的角度射入,又从固定的角度消失,感觉自己就像一株快要发霉的蘑菇,生命力正在一点点被抽干。
现在,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真的?你没骗我?”苏沫冲到阿尼娅面前,激动地想抓住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意识到身份的差距。她只能原地蹦跶了两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阿尼娅看着她这副模样,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涟漪,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她点了点头:“是的,苏沫大人。请您更衣,我带您过去。”
“好好好!更衣!马上!”
苏沫手忙脚乱地冲向角落里那堆为数不多的亚麻布衣服。她哪里还顾得上挑什么款式,胡乱抓起一件最干净的就往身上套。
当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关上,门外长长的廊道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她眼前时,苏沫激动得差点流下泪来。
廊柱高大,上面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象形文字和壁画。神只们以各种姿态凝视着过往的人,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焚香、尼罗河水汽和不知名香料的独特味道。
这一切,都和她之前被蒙着眼睛押进来时,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走出长廊,一片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阳光!
温暖的,带着一丝干燥热气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皮肤上。那种久违的、被光芒拥抱的感觉,让她舒服得喟叹出声。她贪婪地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阳光亲吻着她的脸颊,驱散了连日来积攒在心底的阴霾和湿气。
“这边请。”阿尼娅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沉醉。
苏沫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片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庭院。
庭院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用白色石灰岩砌成的方形水池。池水晶莹清澈,碧绿的睡莲叶片如玉盘般漂浮在水面,一朵朵或粉或白的莲花亭亭玉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翠鸟掠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水池四周,环绕着一条由磨光的石板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种植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有高大的纸莎草,顶着一簇簇伞状的绿丝;有垂挂着串串红色花朵的灌木;还有一些开着幽蓝色小花的藤蔓,攀附在廊柱之上,如梦似幻。
远处,是高耸的宫殿外墙,墙壁上同样绘制着色彩鲜艳的壁画,记录着法老的功绩和神明的传说。
这里不像是一个人间花园,更像是一个神话中的秘境。古老、静谧、威严,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苏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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