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被包裹在糖衣里的、细细的针,不着痕迹地,刺了过来。
苏沫的心,猛地一跳。
她与拉美西斯之间的事情,竟然,已经传得这么广了吗?
她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她只是,谦卑地,低下了头。
“夫人您说笑了。殿下只是……可怜我一个异乡人,在这里,生活不便而已。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蒙受了殿下恩惠的普通人罢了。”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伊塞特夫人在心中,暗暗地,给苏沫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更谨慎,也更聪明。
于是,她决定,抛出更直接的、更核心的问题。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握住苏沫的双手,用一种无比真诚的、充满了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苏沫大人,我一直都很好奇,您……究竟是来自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能培养出您这样,既美丽,又聪慧的奇女子,那一定,是一个像神国一样,美好的地方吧?”
又来了。
这个问题,拉美西斯也问过。
苏沫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将那套已经说得滚瓜烂熟的、充满了童话色彩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家乡,很和平,也很……简单。和伟大而辉煌的埃及,完全不能相比。”
“那……您又是怎么……识破那次投毒的呢?”伊塞特夫人紧追不舍,语气,充满了天真的崇拜,“大家都说,是伊西斯女神,在梦中,给了您启示。是真的吗?”
她在试探,苏沫“神力”的来源。
苏沫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抬起头,迎上伊塞特夫人那双看似天真、实则充满了探究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迷茫与敬畏的表情。
“我……我也不知道。”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或许……真的是,神明的悲悯吧。我只是,一个无知的、传递了神明旨意的,幸运儿而已。”
她将一切,都推给了虚无缥缈的“神明”。
这是最安全,也最无法被证伪的答案。
几次三番的试探,都被苏沫,用这种软绵绵的、却又无懈可击的方式,给挡了回来。
伊塞特夫人的脸上,虽然依旧笑意盈盈,但她的心中,已经,开始感到了一丝焦躁。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异邦女子,就像一团被包裹在棉花里的水。
你看着,她柔软,无害,似乎可以,随意拿捏。
可当你,真正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去探究她的核心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着力。
她圆滑,谨慎,滴水不漏。
无论你说什么,她都能微笑着,用一种最谦卑、最无害的姿态,将你的问题,消弭于无形。
这,绝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来的”女人,会有的城府与心机!
伊塞特夫人的心中,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她知道,今天的试探,只能到此为止了。再问下去,只会,引起对方真正的反感与怀疑。
她又拉着苏沫,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临走前,她还热情地,邀请苏沫,改日,一定要去她的府邸做客。
看着伊塞特夫人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小径尽头,苏沫脸上那份礼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才缓缓地,褪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由阿尼娅捧着的、华美的紫色方巾。
那鲜亮的、用昂贵染料染成的紫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摸上去,柔软,顺滑,还带着伊塞特夫人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气。
可不知为何,苏沫却觉得,这块方巾,重逾千斤。
它不像是一份,代表着友谊的礼物。
更像是一个……标记。
一个,来自某个她所不知道的、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的、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的……标记。
她,被盯上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寒流,瞬间,就冲散了花园里,所有的温暖与芬芳。
苏沫知道,那段平静的、可以安下心来学习的日子,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自己,已经被,正式地,拖上了这座王宫里,那个血腥的、残酷的、名为“权力”的棋盘。
而她,连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都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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