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那份突如其来的、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能量爆发,如同一记重锤,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了沉睡中的拉美西斯身上。尽管他平日里是何等坚毅,即便在最激烈的战役中也能安然入睡,但此刻,充斥着整个空气的、如同宇宙深处传来的低沉共鸣,以及那股尖锐而灼热的光芒,却像一把粗糙的锉刀,一下一下地,无情地刮削着他沉睡的意识,将那坚实的屏障一点点摧毁。
他呻吟一声,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低吼,身体不由自主地卷缩了一下,紧接着,前臂便条件反射般地抬起,遮挡在眼前。然而,那光芒太过强大,太过具有侵入性,它仿佛能洞穿一切物质,直抵他的灵魂最深处,强迫他从那片由疲惫织就的、深邃的黑暗中,艰难地、不情愿地挣脱出来。睡意尚未完全褪去,他的大脑还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游弋,仿佛置身于一个模糊不清的梦境,又仿佛正要坠入无尽的幽谷。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每一次眨眼,都像是要将附着在眼球上的、某种粘稠的、不可名状的物质甩掉。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刚从睡梦中惊醒的、特有的沙哑与困惑,在空荡荡的寝宫中,显得格外孤寂。他试图将自己的意识从那片混沌中拉回,集中在眼前最直接的感受上。那股力量,比任何一次突袭、任何一次惊变都要来得更为直接、更为纯粹。它没有预兆,没有警告,直接在他最放松、最无防备的时刻,爆发出来,如同一个来自宇宙深处的、无法理解的审判。
当他眨动的眼帘,终于因为那股力量的持续存在而开始适应周围泛滥的光线时,他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刹那间,血液仿佛凝固,心跳如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他看到了……苏沫。
那个他刚刚才感受到她微弱气息、安心依偎在他身旁的女子,此刻,却不再是他能够理解的、属于这个物质世界的存在。她没有躺在他身旁的床榻上,而是,她正……悬浮着。不是以一种飘渺的、梦境般的姿态,而是以一种绝对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她被笼罩在一团他从未见过的、耀眼到令他无法直视的可怕光芒之中。
那光芒,不是太阳的光芒,也不是星辰的光芒,它是一种比两者都要纯粹、都要炽烈、都要具有生命力却又仿佛正在剥离生命本身的光。它如同一种来自时空之外的、无法被任何凡人理解的能量集合体,它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苏沫的身体,彻底地、温柔地、却又极其恐怖地包裹。而苏沫的身体,也正在发生着一种足以吞噬他所有认知和感受的、惊人的、不可逆转的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拥有真实血肉之躯的女子。她的身体,正在变得…… ethereal,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战栗的透明。他的视角,开始穿透她的身体,而不仅仅是看见她,更是看见了她身后的景物——那些原本应坚实无比的寝宫墙壁,那些精心雕琢的、属于东方苑囿的花纹,甚至透过她,他能看见寝宫外,那高高悬挂的、本应皎洁如银的月亮,此刻,却被那股更强大的、源自苏沫身体四周的光芒所衬托得黯然失ro。
“苏沫?!” 他的声音,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所攫取,从喉咙里挤出的是一个嘶哑而破碎的呼唤。那声音,不再是那个习惯于发号施令、不容置疑的法老之音,而是变成了一个在极度惊骇中,发出的、充满童稚般不解与恐慌的质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脆弱的颤抖,仿佛是被某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力量所撕裂。“你……你在做什么?!你……你怎么了?!”
他的眼睛,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景象,因为那股极致的震惊和无处不在的恐惧,瞳孔不受控制地急剧收缩,仿佛要将眼前这幅超现实的画面,用最深刻的方式,烙印在自己的大脑深处,只为了能够找到一个解释,找到一种理解。那景象,如同一场最恶劣的噩梦,正在他面前,以一种最真实、最残酷的方式,徐徐展开,并且,这个噩梦,还在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继续演变。
他看见,苏沫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分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粒子。那些粒子,如同被某种伟大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引力所牵引,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聚在一起,然后,被一个更加宏大的、仿佛能撕裂空间本身的力量,向上牵引,朝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闪烁着极度混乱与纯粹能量的漩涡中心,飞速涌去。
而那股力量的源头,赫然是他熟知却又如此陌生、已经成为他生命一部分的、缠绕在她手腕上的蛇形手环。此刻,它不再是那个作为信物、或仅仅是装饰的手环,而是一个能量的爆发点,一个通往未知维度、一个正在连接着他与她之间、那本应牢不可破的现实的、最可怕的裂痕。那蛇形手环,正在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无法被任何力量所抑制的、纯粹的能量,那种能量,强大到以凡人的力量,甚至以他作为法老的力量,也无法理解,更无法与之抗衡。那能量,是一种来自虚无的、纯粹的、宇宙级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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