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钟声早已远去,城市在夜色中缓缓呼吸,但苏沫的卧室,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近乎凝滞的静谧。她就那样站在书桌前,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去查看电脑屏幕上拉美西斯的画像,只是静静地,任由那股从手腕处传来的、隐约的灼热感,在她身体里缓缓流淌、扩散。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不适,而是一种……被唤醒的、古老而强大的能量。它如同源自她内心最深处、又仿佛穿越了漫长时空的呼唤,顺着她的血管,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曾经只是冰冷金属的蛇形手环,此刻却像是有生命般,在她腕间微微搏动,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讯息。
“它……在回应我。”
苏沫低语,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微弱,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激动与慰藉的情感。她抬起左手,轻轻地、但又带着某种虔诚地,触碰了一下手腕上的蛇环。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温热的、流动的触感,而非冰冷坚硬的金属 the surface(表面)。
“经过这几日的……‘准备’?”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手从腕间移开,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刚刚才从无数资料中抬起,依旧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双手上。
她知道,“准备”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奇妙。几天前,她刚刚从那场让她心神俱裂、却又刻骨铭心的埃及之旅中“回归”,醒来时,震惊、悲伤、以及对拉美西斯的万分担忧,几乎让她在一夜之间崩溃。她一度认为,那是她人生中最荒诞、最痛苦的一场梦。然而,手腕上那枚冰冷坚硬的蛇形手环,以及随之而来的、如潮水般涌现的真实记忆碎片——拉美西斯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眸,战场上浑身浴血的身影,卡迭石战役前夜,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战士汗水与男性荷尔蒙的滚烫气息——这一切,都不是梦。
那段生死与共的经历,那份锥心刺骨的爱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那之后,巨大的悲伤和无法抑制的思念,一度几乎将她淹没。她哭过,在那熟悉却又变得陌生的现代卧室里,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所有的眼泪和绝望都流尽。她哭拉美西斯的孤独,“他现在怎么样了?独自一人,面对着那些阴谋与危机,该有多么无助……” 她哭自己的无力,“我那时,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陷于险境,什么都做不了……” 她甚至于自己消失后,留给他的,是否只是一种被遗弃的绝望。
那份对拉美西斯的愧疚,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她知道,以他的骄傲和坚强,他一定会努力支撑下去。但他终究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一个在那个时代,独自肩负王国命运的王者。在那场她被迫离开的血战之后,他该承受多大的悲痛?当他发现,他唯一珍视的、他心中的“伊西斯之眷”,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他又将如何面对?
然而,就在那份悲伤达到顶点的时刻,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份沉重的无力感彻底压垮之时,她却猛地想起了——在那个关键的时刻,在她被时空力量抽离之前,拉美西斯那双望向她的、带有深深眷恋与一丝不舍的眼眸。还有,他徒劳地伸出的,想要抓住她的手。
以及,她自己,在那一刻,死死握住的,手腕上的那枚蛇形手环。
“不,我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
她对自己说。那种从心底升起的、不甘于现状的、想要为他做些什么的渴望,如同烈火般,瞬间燃尽了她所有的悲伤。眼泪,在她最坚决的那一刻,止住了。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变得异常坚定。
从那天起,她便如同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个沉溺于悲伤的女孩。她利用自己作为历史系研究生的身份,以及学校的学术资源,开始了一场疯狂的“知识储备”。
“他现在怎么样了?局势如何?最可能面临的挑战是什么?”
她疯狂地搜寻着一切与新王国时期,尤其是第十九王朝最末期,以及与赫梯帝国相关的信息。她不再满足于泛泛而读,而是带着一种急迫感,寻找着能够真正帮助到拉美西斯的知识——关于农业技术,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饥荒;关于水利工程,以巩固粮草供应;关于基础的草药学和医药知识,以应对可能爆发的瘟疫或战场上的伤痛;更是恶补了那些她曾经浅尝辄止的军事策略和战术分析。
她下载了海量的学术论文,翻阅了无数古籍的电子版,重点关注那些关于古代埃及治水、耕作、冶金、以及军事器械制造的描述。她不只是阅读,更是理解、分析、并尝试将其与现代知识进行对照和优化。
“这个曲辕犁的构思,或许能改良他们的农具。”
“这种杠杆和滑轮组的结构,可以用来改进提水装置,提高灌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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