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书房内,时间仿佛被稀释得无比缓慢。即使隔着厚重的石墙,午后的艳阳依旧试图将它的光芒,穿透进来,但终究被那些古老而昏暗的壁画,以及堆满了书案、甚至从书架上溢出的、泛黄的莎草纸卷所阻挡,只在空气中留下了几缕勉强维持着室内温度的、微弱的光晕。
拉美西斯,这位埃及年轻的法老,此刻正独自一人,坐在这片象征着帝国智慧与统治核心的房间里。他的面前,是一叠厚厚的、由王宫总管呈上来的文件。他刚刚批阅完一份关于边境守卫调动的奏折,手边的鹰笔尖上的墨水,还带着刚被蘸取过的湿润。然而,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到下一份奏折的审阅中。
他的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手中那份关于王室直属田产收成的报告上。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那双曾经如同锐利鹰隼般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淡淡的血丝,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
那报告上的数字,是如此的冰冷,又是如此的残酷。过去三年,王室最重要的几块直属粮田,收成竟然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持续下滑的趋势。更糟糕的是,报告上还附带了农官关于土地状况的描述——那曾经肥沃、充满生机的黑色沃土,如今却变得灰白,如同被抽干了养分,失去了该有的活力。土地变得贫瘠,变得“疲倦”了。
“又……又下降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报告上的数字,这关乎着整个埃及的粮食储备,关乎着城中百姓的温饱,关乎着国家未来的稳定。
每年,当尼罗河如期泛滥,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生命之源时,他都曾以为,一切都会如同往年般,丰收在望。但今年的情况,以及过去几年的情况,都让他不得不承认,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盖布……又是你们这群只会念经的祭司们,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神明!” 他猛地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压抑怒气的叹息。那些祭司们,总是用最简单、也最回避问题的方式来解释一切——“是土地之神盖布发怒了”,“我们需要献上更多的祭品,以求得神只的宽恕”。
祭品?更多的祭品?拉美西斯心中冷笑。他何尝没有按照祭司们的要求,献上过足够多的祭品?他甚至倾尽王室财力,为那些土地神只修建了更加宏伟的祭坛。然而,土地的状况,并未因此有任何好转。这难道不是在告诉他,问题,并不出在神明的“愤怒”上,而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就在他内心思绪翻涌,为这棘手的难题而烦恼不已之时,一阵轻微的、带着一丝甜美花香的茶香,悄悄地飘进了书房。
“殿下……”
一个温柔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般,在他耳畔响起。
拉美西斯的心,在那一刻,瞬间柔软了许多。他不必回头,甚至不必睁眼,就知道是谁。
苏沫。
自打她从“神域”归来,并用她那流利的“神之语言”,以及那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智慧,为他解开了“神女”的身份谜团之后,拉美西斯便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无法离开她了。他不再仅仅是深爱着她,更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他所追求的、超越凡俗的力量——一种能够真正解决他所面临的困境的、神圣的智慧。
他习惯了向她倾诉,习惯了在她面前,卸下那沉重的王冠,卸下那作为“神之使者”被他奉为女神的、作为“拉美西斯”的、所有的烦恼与压力。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见她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陶碗,碗里,盛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澈的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某种他曾在那位远道而来的商人口中听过的、叫做“薄荷”的草本植物的清凉气息。
“殿下?”
苏沫看到他紧锁的眉头,看到他手中那份让她感到不安的报告,脚步轻快地走到他的书案旁,将那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坐在他身旁的那张高背椅上,用那双他早已无比熟悉的、却又因为她的“神女”身份而染上几分神秘色彩的明亮眼眸,关切地望着他。
“是什么事,让我们的王储殿下,如此,愁眉不展?” 她用那种他熟悉的、带着一丝俏皮的口吻问道,但她眼中的关切,却真实得无法伪装。
拉美西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重逢而渐渐恢复了往日神采的脸庞,心中仅剩的那一丝阴霾,也仿佛被她的笑容驱散了几分。他叹了口气,将那份报告,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关于土地的事情。” 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将报告上的内容,简单地给她讲述了一遍,也包括了祭司们的解释。
“他们说,是土地之神盖布发怒了,需要更多的祭品,才能平息怒火。” 他说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每次遇到问题,他们总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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