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城,底比斯王宫,首席谋士普塔赫摩斯私人书房。
这是一个被岁月和知识沉淀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莎草纸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某种淡淡安息香的气味,仿佛每一样事物,都承载着古埃及数千年以来智慧的重量。书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厚厚的莎草纸卷,它们如同时间的年轮,层层叠叠,记录着历史的脉络、星辰的轨迹、以及历代法老与臣子的政治博弈。羊皮纸、泥板,以及各种古老的铭文,也散落在宽大的黑曜石书桌上,彰显着主人渊博的学识。
普塔赫摩斯,这位在埃及朝堂上叱咤风云数十载的首席谋士,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他面前。在一张铺展在地板上的巨大沙盘上,他正用一根细长的骨杖,小心翼翼地、一丝不苟地复盘着最近几天,王宫中发生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重大政治事件。
他仿佛又看到了,不久前,当底比斯城被那突如其来的“瘟疫”笼罩时,年轻的王储拉美西斯,是如何在巨大的恐慌和质疑声中,冒着“违背祖宗法度”和“触怒神明”的风险,采取了那一系列“异端”的措施——隔离、强迫饮用“煮沸”的净化水、熏蒸……他甚至用骨杖,指了指沙盘上代表底比斯城疫区的几个位置,模拟着当时的绝望和恐慌。
“……起初,我以为,这是年轻人,一时冲动,在神明降下惩戒时,还如此狂妄自大,必将引火烧身。” 普塔赫摩斯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他亲手将沙盘上代表“保守派贵族”的棋子,推向了中心,模拟着阿赫摩斯等人,在朝堂上的排山倒海般的弹劾。
“他们抓住了王储‘不敬神明’和‘程序不正’的把柄,步步紧逼,句句致命。” 他又将代表“祭司团”的棋子,也添了进去,模拟着那股强大的宗教压力,“在那个神权至上的时代,王储的处境,简直是……风雨飘摇,危机四伏。”
然而,当他的骨杖,轻轻点向沙盘上,代表王储拉美西斯,如何以一份“梦中神谕”作为回应时,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停顿了下来。
“……神谕……” 他轻声重复了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洁净避疫’的神谕……将‘隔离’,说是‘神明的守护’;将‘煮沸的净化水’,说成是‘涤净邪魔之灵’的‘圣水’;将‘草药熏蒸’,比作‘驱散污秽之鬼’的……‘神圣的净化’!”
普塔赫摩斯的手,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在那象征着“神谕”的棋子上徘徊。“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将绝境,瞬间化为……‘天命所归’!”
他越是推演,越是心惊。他看到了王储最初的冒进,他感觉到了他当时的担忧,但他更看到了,在关键时刻,王储是如何用一种近乎“天衣无缝”的策略,将一切“危险”化为“荣耀”。
“这……这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一时血气上涌,就能想出来的计策。” 普塔赫摩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仿佛看到,在王储那一向以“果敢”和“勇猛”着称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比他普塔赫摩斯,甚至比他所知的任何一位埃及贤达,都要深邃、都要……“超凡”的智慧。
“那时的他,眼神中,分明带着一丝……‘已知’的笃定,而非‘临机应变’的慌乱。”
“这份……‘神谕’,绝非偶然,更非王储,能够独自策划……”
***
普塔赫摩斯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对朝堂棋局的分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对“智慧源头”的探寻。
在他的心中,无数的线索,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地牵引向了一个方向——那个来自异域,神秘而强大的女子——苏沫。
他回想起,在瘟疫爆发之前,拉美西斯就已经开始推行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轮作法”,它们是如何有效地,提升了埃及的粮食产量,让国家在面对灾荒时,有了更强的韧性。当时,他以为是某些古老智慧的复苏,现在看来……
他又想起,在瘟疫最初爆发时,苏沫以“神女”的身份,提出的那些“净化”措施,那些看似简单,甚至有些“不合常理”的方法,最终,却以惊人的速度,控制了瘟疫的蔓延。当时,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将功劳归结于“神的庇佑”和拉美西斯的“虔诚”。
而现在,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轮作法……防疫策……以及,此刻这足以让阿赫摩斯一党,元气大伤,让整个埃及,对王储,刮目相看的‘神谕’……” 普塔赫摩斯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他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眼神中映照着书房里昏黄的烛光,仿佛看到了苏沫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
“这一切,都源自于……她!那个……苏沫阁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子,拥有着一种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智慧。她的知识,似乎并非来自于埃及古老的典籍,也并非来自于祭司们代代相传的“神启”。她的见识,她的逻辑,她的创新,都如同……来自另一个天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尼罗河畔的月光请大家收藏:(m.zjsw.org)尼罗河畔的月光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