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辰如碎钻般点缀在埃及广袤的夜空。拉美西斯的寝宫内,烛火摇曳,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他特有的、混合着焚香与某种草木清香的气息,此刻,这股熟悉的气息却似乎被一种莫名的焦躁揉碎。
拉美西斯来回踱步,步履匆匆,每一步都带着急切的节奏。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端坐在案前的苏沫,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与关切。
“这件……似乎过于素净了些。”他停下脚步,拿起一件挂在架子上的浅紫色亚麻长袍,皱着眉头在苏沫身上比划了一下,“父皇喜欢庄重,但也不喜过于沉闷。这颜色,会不会显得……不够鲜活?”
苏沫静静地坐着,姿态优雅,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的平静格格不入。她看着拉美西斯手中的长袍,以及他言语中透露出的担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安抚性的微笑。
“拉美西斯,”她的声音轻柔,像一阵拂过尼罗河谷的风,“与其说父皇喜欢‘鲜活’,不如说他欣赏的是‘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拉美西斯不解,又放下紫色长袍,拿起一件绣着金色莲花的米白色长袍,“那这件呢?这莲花,是我们埃及的象征,定然能让他高兴。”
苏沫摇摇头,目光扫过他手中持着的衣物。“金色莲花固然尊贵,但若是在第一次正式觐见时就这般‘用力’,或许会显得……过于刻意,不够自然。”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拉美西斯指着的一旁一件更为朴素、但质地极佳的深蓝色长袍上,“我倒是觉得,那件深蓝色的,更显沉稳大气。”
“深蓝色?”拉美西斯有些犹豫,他毕竟不如她那般“洞悉人心”,“那……会不会太平淡了?父皇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很容易看到表象之下的东西。”
“正是如此。”苏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过于繁复的装饰,反而容易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忽略了真正想要探究的东西。反之,得体的、简约的,如同最纯粹的尼罗河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万物的生机。而且……”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那件深蓝色的长袍,更能衬托出我眼睛的颜色,不是吗?让我在被审视之时,能够以一种……清澈而专注的姿态,回应他。”
拉美西斯闻言,不由自主地被苏沫的逻辑所说服。他望着那件深蓝色的长袍,又看看苏沫那双在烛光下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眼眸,仿佛已经能想象出她在殿上的形象。他的紧张,似乎也因为苏沫这番冷静的分析而稍稍缓解了些许。
“好吧,就这件。”他迅速地将深蓝色长袍取下,“那首饰呢?母后赐给你的那串珍珠项链,还有那对钻石耳坠?”
“首饰,亦是点缀,而非主张。”苏沫再次打断他,语气中带着她特有的坚决,“越是隆重的场合,越需要克制。一对细小的、简约的金质耳饰,配合发簪,已足够。珍珠固然圆润,但在这里,可能会显得过于……柔弱,而钻石,或许会过于……耀眼,反而会模糊了我的‘神女’形象。”
“‘神女’形象?”拉美西斯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苏沫在“神明启示”的设定上,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既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也是她在这个时代立足的关键。
“是的,”苏沫坦然承认,“我的身份,本就带着一份神秘与尊贵。我需要展现的是一种……超然于世俗之上的智慧与力量,而非仅仅一个……争奇斗艳的女子。法老需要看到的是一个值得尊敬、值得倚重的……‘天启’,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来‘保护’的柔弱女子。”
她的话语,如同精密的棋局,每一步都算计得炉火纯青。拉美西斯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赞赏,更有深深的爱意。他知道,苏沫比他更清楚,这次觐见,对于她在这个埃及王族的地位,是何其重要。
“你……总是让我意想不到。”拉美西斯由衷地感叹,他将那件深蓝色的长袍递给苏沫,“你确定,就这么简单?我总觉得,父皇那里,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过关。”
苏沫接过长袍,衣料光滑而凉爽,触感极佳。“越是‘不容易’,越需要‘简单’来化解。繁复与复杂,只会让探究更加困难,也更容易露出破绽。而简约,反而能让一切的焦点,都集中在‘人’本身,以及‘话语’本身。”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更换衣裳,动作自然而从容。
“至于他会问什么……”苏沫的目光,在拉美西斯焦急的神情中,依旧保持着一份超然的平静。她没有像拉美西斯那样,去揣摩父皇的喜好、喜怒,而是开始在脑海中,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谋士,预演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唇枪舌剑。“我会回答他,关于我的故乡,关于这座城市,关于你……但会用一种,他能理解,并且……能让他觉得,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是符合这片古老土地期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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