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依然被血色的月光笼罩,那妖冶的红光仿佛是天穹流下的血泪,预示着一场无法逆转的悲剧,将整座底比斯城都浸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色调。王宫的震颤余波未平,脚下的土地仍隐约传递着微弱的颤动,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消散后的焦糊与尘埃气息,这股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虚无,如同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寝宫内,那被强光灼烧过的木质香气与苏沫身上残存的淡淡馨香,此刻竟也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刺痛着拉美西斯敏感的神经。
就在那刺目的白光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破屋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让耳膜都发出刺痛的瞬间,拉美西斯只觉得怀中一空。那股被纯粹光芒包裹着的苏沫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而无形的手掌,带着足以撕裂时空的伟力,猛地向上方撕扯而去。那速度快得超乎他的想象,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发出更完整的声音。他只感到怀中的温暖瞬间被抽离,只留下光芒带来的灼热残余,以及心底那份被生生挖空的巨大空洞。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那只曾经被他无数次亲吻、无数次抚摸,柔软而温暖的触感,此刻却在光芒的消磨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仿佛随时都会化为乌有,永远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透明,青筋如藤蔓般在他古铜色的手臂上暴突,脉搏在手腕处疯狂跳动,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仿佛随时都会爆裂。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那湿滑的感觉让他更加恐惧她的离去,恐惧这种无法掌控的失落,恐惧她如同细沙般从他指缝中溜走。他甚至能感觉到苏沫指尖最后的温度,那份即将逝去的温暖,如同寒冬里最后一簇即将熄灭的火苗,微弱却又灼痛着他的灵魂,让他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绝望与无助。更令他心如刀绞的是,他分明感受到她的指尖,在被巨大的吸力拉扯的同时,也在试图回应他,那微弱的颤抖,是她灵魂深处对他最后的眷恋与告别,是他与她之间,在这绝境中最后的情感羁绊,是他生命中即将熄灭的最后一道光。
“不!苏沫!我不会放手!你休想从我身边离开!”拉美西斯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愤怒,在能量的轰鸣与气流的咆哮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坚定,如同法老对命运的狂怒抗争,对诸神的公然挑战。他的喉咙因这吼声而变得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燃烧的炭火,映照着他此刻内心的狂乱与绝望。瞳孔中,映着苏沫那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那身影如同海市蜃楼,美丽而虚幻,却又如此清晰,随时都可能消散在光芒之中,成为他永恒的梦魇。他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那股时空之力,用他身为法老、身为帝王的至高意志去命令命运,命令那股超越凡俗的力量停止,命令它将他的爱人留下。他全身肌肉紧绷,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盘踞的巨蟒,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握之中,仿佛要将她生生拽回这个世界,拽回他身边,拽回他用生命守护的疆域。他甚至想过,如果他能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他愿意,他甘愿,他可以献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灵魂,只为留住她,只为让她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然而,苏沫的身体在白光中变得越来越透明,她的手也开始变得虚幻,光线甚至能穿透她的指尖,仿佛她已经不再是实体的存在,而是即将与光融为一体的灵体,游离于凡尘之外。拉美西斯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正在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从他的掌心滑落,如同细沙从指缝间溜走,无论他如何紧握,都无法阻挡这份流逝。那是一种比刀割更痛的、比烈火焚烧更灼痛的、比万蚁噬心更难熬的,灵魂被硬生生剥离的感觉。他的心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和卑微。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灵动而充满智慧的眸子,此刻却被泪水彻底模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与无奈,仿佛在说:“别再徒劳了,拉美西斯,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们的结局。你无法改变,我亦无法停留。”她冲他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悲伤的笑容,那笑容在透明的光影中显得如此虚幻,如此易逝,仿佛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回忆,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境,一个只有在梦中才能重温的画面。她的嘴唇似乎在无声地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发出一个他期盼已久的名字,想要说一句“我爱你”,想要告诉他,她会回来,她一定会回来。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份深情与不舍,透过眼神和那份虚幻的笑容,穿透光芒,穿透时空,传达给他,成为他内心深处永恒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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