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蝎子”酒馆。
这个名字,在底比斯城的平民与地下世界中,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血腥与警告意味的符号。它如同一颗毒瘤,盘踞在码头区与贫民窟交界的最混乱、最肮脏、也最没有王法可言的三不管地带。这里,是亡命之徒的避难所,是黑市佣兵的交易所,是所有见不得光的阴谋与肮脏交易滋生发酵的温床。太阳神阿蒙的光辉,似乎永远也无法穿透这里浑浊的空气。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酒馆内早已是人声鼎沸,灯火昏黄得如同恶魔的瞳孔。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浓烈到令人几欲作呕的、由廉价到发酸的麦酒、劣质的、呛人肺腑的烟草、无数个日夜从未清洗过的、带着咸腥味的汗水以及若有若无的、干涸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充满了原始暴力与彻底堕落气息的味道。光线昏暗,粗制滥-造的陶土油灯在被熏得漆黑的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张牙舞爪的巨大黑影,让每一个沉溺于此的酒客的脸,都显得扭曲而狰狞,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男人们大多赤-裸着上身,露出满是狰狞伤疤与意义不明的粗劣刺青的、古铜色的坚实皮肤,他们用最粗鄙不堪的语言高声叫骂、吹嘘着白日里不知真假的“战绩”,用蒲扇般的大手抓起盘中油腻得发亮的烤肉,狠狠地砸着面前那张不知沾染了多少人血迹的木桌,震得劣质的陶土酒杯叮当作响。角落里,几个眼神阴鸷、腰间鼓鼓囊囊的男人,正用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如同蛇类嘶鸣般的语言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投向周围的目光,警惕得如同沙漠中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蝎。
当苏沫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混乱肮脏的、纯粹由雄性荷尔蒙与无尽暴力构筑的世界的门口时,整个酒馆那嘈杂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诡异到令人心悸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磁石所吸引的铁屑一般,齐刷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着一身最朴素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深色亚麻长袍,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冷得如同尼罗河上空最遥远的、亘古不变的寒夜星辰般的眼眸。她身形纤弱,气质清雅,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朵误入污泥浊水之中的、最圣洁高贵的蓝色睡莲,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污浊的空气所玷污、吞噬。
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卡恩,同样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衣,将他那一身骇人听闻的肌肉与纵横交错的无数伤疤,都尽可能地遮掩了起来。他那只中毒的手臂被布条小心地吊在胸前,虽然面色依旧因为毒素的侵蚀而有些苍白,但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到可以杀人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定着周围每一个对他家神女殿下投来不善目光的男人,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凛冽杀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屏障,将那些肮脏的、充满了欲望与恶意的视线,都隔绝开来。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酒馆内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更加响亮、也更加污秽不堪的哄笑与口哨声。
“嘿!快看!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神庙应该往东走!”
“啧啧,这身段,这眼睛,比尼罗河畔那些专供贵族享乐的神庙舞女还要勾人魂魄!”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身材如同发怒的棕熊般壮硕的独眼佣兵,晃晃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他仅剩的那只浑浊的独眼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贪婪的淫-光。他张开双臂,如同拦路的山匪,挡住了苏沫的去路,咧开一口黄黑色的、参差不齐的烂牙,一股混合了浓重酒气与食物腐败气味的恶风,扑面而来。
“小妞,我们塔伊老大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不过嘛,你要是愿意坐下来,陪哥哥我喝上几杯,让哥哥我快活快活,哥哥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去通报一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地、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那粗壮的、满是肥肉的喉咙!
是卡恩!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只受伤的左臂,仅仅是单手,便将那个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壮汉,如同拎一只待宰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般,毫不费力地提离了地面。那独眼龙的脸上,瞬间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了洞的风箱般的垂死挣扎声,眼珠子因为缺氧而暴凸出来。
“把你的脏嘴闭上,然后,从我的眼前,滚。”卡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不容置疑的血腥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一般。
酒馆内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
“哗啦啦”一阵桌椅被粗暴推倒的刺耳声响,十几个手持弯刀、短斧、甚至还有人拿着淬了毒的吹箭筒的佣-兵,霍然起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将苏沫和卡恩团团围住,气氛一触即发,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和死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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