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神功盖世！”
红衣护法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
紧接着，稀稀落落的附和声响起，可更多人还没有从震恐中回过神。
尤其是魑魅、沧浪、幽冥三堂的人马。
他们跟着自家堂主出生入死多年，此刻看到堂主在眼前化为飞灰，心情复杂。
可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出来。
因为石座之上，那个黑袍身影的目光，正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你们之中，还有没有贾环的人？”
楼主重新坐下，单手支着下颌，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
“有也不要紧，现在站出来，本座给你一个痛快。若是等本座亲手查出来，下场会很惨。”
无人应声。
洞中死一般的寂静。
幻音堂主站在幻音堂众人前方，面上的水雾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藏在衣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收紧了。
这份修为，这种对气机变化的敏锐，实在太可怕了。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己藏匿已久的气息又往深处压了压。
好在，自己的身份并未暴露。
但就算没有被发现，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打算，怕是遇到了最大的变数。
楼主此人，太强了。
强到她甚至有些后悔，或许应该早点从暗影楼中脱身。
可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
“将三堂的人，全部拿下。”
楼主的声音从石座上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红衣护法立刻率人上前。
三堂帮众还未从堂主化为飞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已被团团围住。
数十柄刀剑出鞘，寒光映着火光，将洞窟照得忽明忽暗。
“楼主这是何意！”
一名沧浪堂的老者忍不住上前一步，面上满是激愤，“堂主被人害了，我们也想查出凶手，可楼主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人，我等不服！”
“不服？”楼主淡淡扫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老者却如遭重击，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咽喉，面色瞬间涨得青紫。
他双手拼命地抓向自己的脖颈，却什么也抓不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响，眼珠向外凸出，青筋从额角一直暴到颈侧。
不过数息之间，他的挣扎便弱了下去。
双手无力地垂落，瞳孔散大，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没有半点声息。
洞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老者是沧浪堂的副堂主了，筑基期二层的修为，在帮中仅次于堂主。
可楼主只是看了他一眼，人便没了。
没有人感受到任何内力或者灵力的波动。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堂主是傀儡，尔等却无一人察觉。要么是蠢，要么是同谋。”
楼主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本座不过是要留你们几日，查一查。待事情查明，自会还你们清白。若当真是冤枉的，本座也不会亏待。但若查出来什么……”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便不是三堆灰那么简单了。”
此话一出，三堂帮众再无人敢多言。
许多人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朝楼主的石座方向看一眼。
刚才那老者死不瞑目的模样还摆在眼前，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红衣护法带人将三堂的人分开关押。
幻音堂的人则被单独留在另一侧，幻音堂主垂首而立，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脚步声与铁链碰撞声在空旷的石壁上回荡，间或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啜泣与压抑的咳嗽。
柳湘莲和庞德勇混在人群之中，顺从地跟着押送队伍往前走。
他们不敢交换眼神，只各自用余光留意着周围的路线。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关押的地方是溶洞深处的几间天然石室，原先大概是用来存放物资的，此刻被简单清了出来，用铁栅栏隔开。
每间石室里塞了二十来人，潮湿阴冷，只有洞壁上插着的一根火把照明。
柳湘莲和庞德勇被分在了同一间石室。
等看守的人退到外面，石室中渐渐安静下来后，两人借着角落里昏暗的火光，低声地交谈起来。
“现在怎么办？”
庞德勇压着嗓子，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三个傀儡都没了，我们最大的依仗断了。接下来别说传递消息，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
柳湘莲倚在石壁上，目光沉沉的，半晌才道：“如今只能靠大都督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若我们长时间没有消息传回，他那边必然会察觉。以大都督的性子，绝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庞德勇点了点头，眼中恢复了几分神采：“说得对。大都督何曾让咱们失望过？北境三十万大军都让他给平了，这暗影楼再厉害，还能比北境更难打？”
柳湘莲却没有他这么乐观。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今晚楼主的出手，你也看见了。那道目光杀人，实在骇人，我若没猜错，那已经是天人境的手段了。”
庞德勇一愣：“天人境？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入了天人？”
柳湘莲缓缓点头：“十有八九，而且之前还施展出灵力，此人和大都督一样，灵武双修，这样的对手……”
他没有说下去。
庞德勇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浊气，闷声道：“那又如何？大都督可不是一般人，我跟着大都督这么久，还从没见他真正全力以赴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柳湘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庞德勇的脸上写满了一种近乎顽固的自信。
“你倒是有信心。”柳湘莲扯了扯嘴角。
“不是我有信心。”庞德勇认真地道，“是大都督从来没输过。”
柳湘莲没有接话。
他把头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可脑海里，却始终是那道从兜帽阴影中透出来的冰冷目光。
良久，他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愿如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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