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的天刑台建在云海之上。
七十二根玄铁柱从云层中刺出,每一根柱身都刻满了禁灵符文,符文之间嵌着暗红色的锈迹——那不是铁锈,是七百三十一人份的血反复浸透、干涸、再浸透、再干涸,层层叠叠结成的血痂。
血痂太厚了,厚到符文都被盖住了大半,禁灵效果反而更强了三分。
这是楚渊没有料到的。
他做试验从来不做对照组,因为他觉得对照组太慢——有设对照组的时间,不如多试几个人。
此刻楚渊站在天刑台最高处。
白袍,玉冠,温润笑意。
风吹过他的袍角,袍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灵芝云纹,是太虚宗的标志。
灵芝云纹的绣线是用“白髓丝”纺成的——以元婴修士的骨髓提炼出的丝线,韧性是普通灵丝的百倍。
这件白袍本身就是一件防御法器,能抵御化神境全力一击。
但楚渊穿它不是为了防御,是因为白髓丝在月光下会泛出一种极淡极淡的骨白色光泽,和他第一次炼丹成功时丹炉里冒出的那缕青烟颜色一模一样。
他喜欢这种颜色。
阴九幽站在天刑台边缘,距离楚渊大约三十步。
这个距离对凡人来说是一段路,对他来说是一次呼吸的距离。
但他没有呼吸——他站在那里,黑袍垂落,双手负后,瞳孔里倒映着天刑台上七十二根玄铁柱的完整阵列。
每一根柱子上绑着多少人,每个人的经脉被哪几条万魂引的支线连接,每条支线的痛觉传导效率是多少,他看得一清二楚。
万魂引阵法是楚渊用二十年时间改良过的,原版是上古魔宗用来同步操控尸傀的,楚渊把尸傀换成了活人,又在每一条引线上加了“倍痛符”。
倍痛符是他自己发明的,原理很简单——将一道痛觉信号在传递过程中复制七份,每一份再复制七份,七七四十九倍。
他试过更高的倍数,但受术者的神魂承受不住,会在三息之内崩碎。
四十九倍是最优解,既能让痛苦达到极致,又能让受术者保持清醒。
楚渊把这个发现写进了他的实验玉简,在结论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了四个字——“痛阈上限”。
旁边还用朱笔批注了一行小字——“尚未触及灵魂层面,待后续验证。”
阴九幽看到了那个实验玉简。
玉简就插在楚渊腰间束带上,和一枚九转回魂丹的药囊并排挂着。
药囊是旧的,针脚歪歪扭扭,是楚渊十五岁那年自己缝的。
他那时候还不会炼丹,只会缝药囊,缝一个拆一个,拆了十三个才缝出这一个。
针脚虽然歪,但很结实,用了二十年都没开线。
万魂幡内,林青停下了针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针脚,每一针都齐整均匀,间距一丝不苟。
她绣了无数张脸,每一张脸的针脚都是完美的。
但她忽然觉得,自己缝的没有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缝得好。
不是因为手艺——她的手艺比少年强一万倍。
是因为少年缝药囊的时候,每一针都在想“我要救所有人”。
而她绣这些脸的时候,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和尚放下念珠。
他今天念的不是“骨头碎了就吹唢呐”,而是另一句从苏生那里听来的话——“我要救所有人”。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很多遍,念到最后发现这句话可以倒着念——“人所有救要我”。
他问林青这是什么意思,林青说不知道。
归墟树芽苞顶端的小人形听到了,停下编织,用手指在虚空中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人,所有,救。要我。”
它把这句话存进了往生之路的备注栏里,因为它觉得这句话很重要,但还没有找到对应的因果丝线。
天刑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
楚渊今天要完成第七百三十二枚噬心蛊卵的植入。
受术者是一个八岁女童,名叫阿九。
她跪在玄铁柱最末端的那根柱子前面,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是楚渊亲手系的——打了个蝴蝶结,两端各留了一截,飘在手腕外侧,像两只小小的翅膀。
这是楚渊系绳子的习惯。
他给所有受术者系绳子都打蝴蝶结,因为蝴蝶结好看,而且解的时候一拉就开。
他每次解蝴蝶结的时候都会想起十五岁那年给师尊系药囊系成了蝴蝶结,师尊笑着说“你这孩子,系个绳子都这么讲究”。
阿九的母亲跪在三步外,额头已经磕烂了。
青砖上全是血,血的形状像一张摊开的枫叶。
她的额头骨裂了,骨片扎进额叶皮层,按理说应该疼得昏过去。
但她没有昏,因为楚渊提前给她服了一枚“清明丹”——就是胎藏道人用来保证受术者全程清醒的那种。
楚渊和胎藏道人没有交集,但他们不约而同地发明了同一种丹药。
这不是巧合。
是痛苦的逻辑走到极致,必然殊途同归。
“楚前辈……求您放过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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