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宫建在永冻深渊之下三万丈,以生灵怨念为砖,以骨髓灰浆为泥,以魂魄残片为瓦。
宫墙不是砌起来的,是长出来的——每一块砖都是一道凝固的怨念,怨念与怨念之间以痛苦为黏合剂,痛苦越浓,墙体越坚固。
这座宫殿在深渊底部生长了六千年,从未停止扩建。
因为殷无泪造的业从未停止增长,每一桩新的业都会在宫墙上凝结成一块新的砖,砖面上刻着受害者的名字和死法,字体工整,排列有序,像一块块墓碑被砌进了墙里。
殷无泪每天路过宫墙时都会用指尖逐一拂过新砖上的刻字,像一位老农清点今秋的收成。
阴九幽站在噬魂宫正殿的穹顶之上。
穹顶是由三千六百块透明的水晶砖拼成的,每一块水晶砖里都封存着一个人的魂魄。
魂魄在水晶中日夜挣扎,撞击晶壁,发出听不到的嘶吼。
这些嘶吼被水晶折射、叠加、共振,形成一种持续的、极低频率的震颤,透过穹顶向下渗透,渗入整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殷无泪管这叫“底噪”,是他修炼《千面佛神经》的背景音。
他说过,没有底噪的修炼就像没有盐的菜,寡淡无味。
此刻殷无泪正蹲在噬魂宫的花园里,用一把小铲子给彼岸花松土。
铲子的柄是用他第一个弟子的胫骨磨的,磨了三百年,磨到骨柄表面包了一层厚厚的浆,颜色从骨白变成了琥珀色。
他蹲在地上的姿势很放松,白袍拖在泥土里,袖口沾着几片枯叶,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用一根银白色的丝线扎着——那是噬心蛊母的虫丝,韧性足以吊起一座山。
他松土的动作很轻,轻到连蚯蚓都切不断。
彼岸花的根须极细极密,稍一用力就会断,断了就吸收不到泥土里的怨念养分,花就会谢。
殷无泪养死了七株彼岸花之后才掌握这个力道。
他把七株死花的尸体埋在第八株下面当肥料,第八株开得特别好,花瓣红得像刚刚流过血。
“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
殷无泪自言自语。
他的声音在深渊底部听起来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阴九幽耳中。
不是因为声音大,是因为噬魂宫的穹顶水晶有聚音效果,能把宫主的每一句话均匀地送到宫殿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每一个被囚禁在水晶砖里的魂魄都能听到。
殷无泪设计这个聚音系统时花了不少心思——他在穹顶中央嵌了一块拇指大的“传音晶核”,以九百九十九个婴儿的耳蜗骨膜提炼而成,能将声波无损传导至每一块水晶砖。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大声说话了,他的嗓子不太好,因为年轻时试毒试太多,声带被一种叫“哑蝉”的蛊虫咬过,留下了永久性的细微裂隙。
他说话轻声细语不是因为温柔,是因为嗓子真的不行。
“你知道吗?彼岸花之所以红,是因为每一朵花里都封存着一个人的血。我每次种下一株彼岸花,就会杀一个人,把他的血浇在花根上。”
殷无泪轻轻抚摸着花瓣。
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抖,不是风,是花瓣里封存的血还在流动。
彼岸花的花瓣是中空的,内部有极细的毛细血管网络,血液在其中循环流动,永不停歇,因为花根里有噬心蛊母的微型子蛊在充当心脏,持续泵血。
这株花的“心脏”每分钟跳动十二下,正好是那个元婴境女修生前心率的十分之一。
殷无泪记得这个数字,但他不记得那个女修的名字了。
他在实验玉简里查了一下——玉简就插在他腰间,和装着噬心蛊母虫卵的玉瓶并排挂着——翻到彼岸花分册第三百七十三条记录:“元婴境女修,姓氏疑似柳,死因:失血过多。临死前持续哭泣,请求放过其三岁女儿。答应请求。女儿编号:忘忧十二姝之七。备注:哭声频率与彼岸花花瓣共振频率吻合,遂以其血浇灌此花。花期已持续三百年,预计还可持续七百年。花名:柳氏红。”
殷无泪看完备注,把玉简合上,继续松土。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但他记得她的哭声频率。
阴九幽站在穹顶上,透过水晶砖看着蹲在花园里的殷无泪。
水晶砖里的魂魄疯狂撞击晶壁,想要警告这个站在穹顶上的黑袍人——但撞击产生的震颤在触及阴九幽身周三尺时自行消散,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不是被震散的,是震颤自己不敢传过去。
万魂幡在阴九幽袖中静默,幡内归墟树的枝叶已停止沙沙作响。
归墟树在感知到噬魂宫穹顶那三千六百块水晶砖的瞬间,陷入了一种阴九幽从未见过的状态——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情绪,而是一种极深的、极沉的安静。
归墟树的每一片叶子都翻到了背面,露出叶背淡金色的脉络,脉络在微微发光,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摩挲,试图触碰那些被封在水晶里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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