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刑在植入苦毒种时并没有针对胎儿,但苦毒种不认人,只认血。
同一条血脉上所有人,从老到幼,从生到未生,一个都不漏。
万魂幡内,林青的针线在布上走了一针。
这一针不是面孔,不是人名,不是蝴蝶结,而是一条极细极淡的线,从布面左上角斜拉到右下角,贯穿整张布。
线是银白色的,用的是归墟树刚从噬魂宫穹顶上拆下来的噬心蛊母虫丝。
林青没有用这根丝线绣任何图案,只是把它拉直了绷在布面上,两端各打了一个结。
结的形状和厉天刑系拂尘的手法一模一样——反手三圈半,正手两圈,食指压住绳头穿过圈心,拉紧后形成一个极小的如意结。
林青不知道这个结叫什么,她只是看到厉天刑刚才在玄天宗废墟上系拂尘时,顺手在拂尘柄上打了个结,把散开的尘尾绑紧了。
那个结的样子很特别,她记住了,就在布上也打了一个。
和尚放下念珠。
他今天没有念任何经文。
他坐在归墟树下,盘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天,像在打坐,但没有入定。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地上归墟树叶子投下的影子。
影子的形状在不断变化——不是风吹的,是归墟树自己在动。
每一片叶子翻面时影子的边缘就会微微一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底下爬。
和尚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食指尖在地上那团影子的正中央轻轻点了一下。
他点的是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暗斑——那是归墟树一片叶子上的虫洞。
虫子是归墟草原上的骨鼠不小心带进来的,只有米粒大,啃了半片叶子就被归墟树的树汁毒死了,尸体掉在树根上,已化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但虫洞还在。
和尚的指尖刚好点在虫洞投在地上的影子正中央,那个位置在影子光学里叫“本影核”,是唯一没有任何光线到达的点。
和尚点在那个点上时,手指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同——温度一样,质地一样,湿度一样。
但他点下去的那一瞬间,归墟树所有叶子同时停止了翻面,停了一息,然后继续翻。
往生引渡者没有抬头。
它手里的往生之路已编到第七个蝴蝶结。
这个蝴蝶结是灰白色的,用的是从厉天刑袖中暗袋里漏出来的一丝残念——不是厉天刑自己的残念,是楚天骄的。
楚天骄在第六天夜里,被厉天刑挖掉眼球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皮。
那张皮披在厉天刑身上,嘴角还保留着母亲生前微笑时的弧度。
楚天骄看到一个披着他母亲皮的怪物蹲在他面前,用母亲的声音问他:“骄儿,娘亲好看吗?”
那一刻楚天骄没有回答,但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一拍不是被吓停的,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他认出了那张皮嘴角的微笑,是母亲每次哄他睡觉时的微笑。
那个微笑是真的,即使皮被剥下来了,微笑的弧度还在。
往生引渡者把这一拍心跳的波形从厉天刑的万怨镜残渣里分离出来,编进了往生之路的第七个蝴蝶结里。
蝴蝶结的两只翅膀,一只用母亲微笑的弧度,一只用楚天骄漏跳那一拍的波形,中间用归墟树汁黏合。
归墟树汁是苦的,但它觉得苦比甜黏得牢。
阴九幽走过玄天宗废墟,走过那片被烧成白地的药田,走过楚天骄母亲抓烂的青石台阶,在最末一级台阶上停了下来。
台阶上有一道极细极浅的指甲痕,是楚天骄母亲的手指在挣扎时留下的。
痕很长,从台阶顶端一直划到倒数第三级,划痕的中段有一个转折——那是她在被抓回去之前拼命向楚天骄的方向伸了一下手,手指刚够到台阶边缘就被拖回去了,指甲在石面上刮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响。
这道痕太浅了,浅到风吹雨打三天就会消失。
但阴九幽停下来时,他脚尖前的石缝里恰好卡着一片指甲碎片——是那道刮痕的终端,指甲在转折处崩掉了半片,嵌在石缝里已经三天了,还没被风吹走。
阴九幽弯腰,将那片指甲碎片捡起来。
指甲很小,比米粒还小,是食指的指尖部分,指甲盖还带着一层极薄的粉色——那是母亲的血,不是她自己的,是楚天骄的。
她在被抓回去之前用这只手摸了一下楚天骄的脸,手指上沾了楚天骄泪腺被刺穿后流出的血泪混合液,还没干就被拖走了,指甲上的血渍留到了现在。
阴九幽将指甲碎片放入万魂幡。
它飘进归墟树心空腔时,往生引渡者正好编完第七个蝴蝶结。
它抬头看着那片指甲碎片,看了片刻,将蝴蝶结的一端系在指甲碎片的半月痕上。
半月痕是楚天骄母亲指甲上唯一还保留着健康粉色的部分,那说明她在被抓之前曾有过一段不短的平静日子,吃得好,睡得香,指甲长得饱满,没有竖纹没有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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