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柜子又翻了一遍,青色的、白色的、浅绿的、淡粉的,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在身上比,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小白坐在床边,看着她折腾,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这件?”小青拿着一件浅青色的裙装,在身上比了比。
“好看。”小白说。
“这件呢?”她又换了一件白色的。
“也好看。”
“你到底觉得哪件好看?”小青回头看她。
小白想了想,放下茶杯,走过去,从那堆衣服里挑出一件浅青色的裙装。裙摆绣着白色的花,很小,很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料子是雪缎的,和小白上次做衣服用的是同一种,很软,很滑。
“这件。”她说。
小青接过来,换上。裙摆垂到脚踝,领口是交领的,袖口收窄,很利落。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绣花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小白说。
“那你呢?穿什么?”
小白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裙装,领口绣着青色的花纹,和小青裙子上的是同一种花。两人站在一起,一青一白,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但花纹是一样的。
“我们像不像一对?”小青挽住小白的胳膊,对着镜子照。
“像。”小白说。
小青笑了,把头靠在她肩上。镜子里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青色的,一个白色的,头发都披着,一个用青色的发带扎着,一个用白玉簪子别着。
“姐姐,你说小玄今天会不会又吃醋?”小青忽然问。
“肯定会。”小白说,声音笃定。
“那我们今天不逗他了。”
小白笑了,“你每次都说,每次都没忍住。”
“这次是真的。”小青说,表情认真。
“上次你也说是真的。”
小青瘪了瘪嘴,“那这次真的是真的。”
小白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又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好了,走吧。”
两人下楼,小玄已经换好衣服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头发用黑色的发带系着,几缕散落在肩上。他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小青穿着浅青色的裙装,裙摆绣着白花,头发用青色的发带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小白穿着白色的裙装,领口绣着青花,头发用白玉簪子别着,几缕散落在脸颊边。两人并排站在楼梯上,阳光落在她们身上,一个像春天的花,一个像冬天的雪。
小玄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他说。
小青走下楼梯,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走吧。”
小玄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十指交缠。他又伸出另一只手给小白,小白走过来,也握住了他的手。三只手握在一起,青的白的黑的,三种颜色,三种温度,混在一起。
小青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小玄,右手牵着小白,步子很慢。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在前面,也没有看到什么都凑过去看,就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看看路边的店铺,偶尔仰头看看天。
街上的人不多,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石板路还是湿的,映着天光,像一面面小小的镜子。路边的树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水珠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雨。远处的屋顶上还积着一小洼一小洼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小玄问。
“不想吵。”小青说。
小玄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没有,”小青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就是想安静一会儿。”
小白也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我没病,”小青笑了,“就是想安静地走一走。牵着你们的手,慢慢地走,不用说话,不用看什么,就这样走着。”
小玄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收紧,她的手被包在他的掌心里,暖暖的。
三人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路边有人在卖糖葫芦,红红的果子裹着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小青看了一眼,没说要。有人在卖风筝,纸糊的,画着蝴蝶和燕子,风一吹,尾巴飘起来。她又看了一眼,也没说要。
小玄停下来,“你真的没事?”
“没事。”小青说,“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哪样?”
“就这样,牵着你们的手,慢慢地走。不用买东西,不用看热闹,不用说话,就这样走着。”
小玄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眼睛看着前方,唇角弯着,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握着。
他握得更紧了。
小青转头看他,赤红色的眼眸亮亮的。“怎么了?”
“没怎么。”小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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