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越来越近。
陈朔和银针屏住呼吸。
垃圾车停在了他们所在的这栋楼的后巷。两个工人下车,开始搬垃圾桶。其中一个人抬头,朝屋顶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约定的信号。
“走!”陈朔低声说。
他先跳。从屋顶跳到后院的一个木棚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是银针,她的动作更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从棚顶滑下,落在后院的空地。垃圾车的后门开着,里面已经装了半车垃圾,散发着酸臭味。
一个工人背对着他们,像是在整理工具。另一个工人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快点。
陈朔和银针冲过去,跳进垃圾车。车里很黑,垃圾堆成了小山,他们只能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
就在他们跳进去的下一秒,后门“砰”地关上了。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黑暗。完全的黑暗。只有从车壁的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路灯光。空气里弥漫着腐烂食物、煤灰、还有其他说不出的臭味。
银针捂住鼻子,差点吐出来。陈朔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忍耐。
车开动了。颠簸,摇晃,每一次转弯都让人东倒西歪。垃圾在脚下滑动,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时间变得漫长。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嗅觉、听觉、触觉。银针感觉有什么东西爬过了她的手背,可能是蟑螂,也可能是老鼠。她咬紧牙,没有叫出声。
陈朔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稳,很温暖。
“快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再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
银针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一、二、三……数到一百,再重新开始。这是陈朔教她的方法,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
数到第三遍一百时,车停了。
后门打开。光线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到了。”一个工人的声音,“快出来。”
陈朔和银针爬出垃圾车。他们站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周围是高墙,墙头长着杂草。远处可以看见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指向天空。
圣若瑟天主堂。
他们到了。
两个工人迅速关上垃圾车门,上车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小巷又恢复了寂静。
陈朔和银针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垃圾车里的十分钟,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
“没事吧?”陈朔问。
银针摇头,但脸色苍白:“我没事。就是……味道太难忘了。”
陈朔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走吧。教堂就在前面。”
他们沿着小巷往前走。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的路灯提供照明。小巷很窄,两旁是高高的围墙,墙内是教堂的花园。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来到一扇小铁门前。门上锈迹斑斑,锁已经坏了,只用一根铁丝缠着。
陈朔取下铁丝,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门内是教堂的后院,荒草丛生,几棵老树的影子在夜风中摇晃。远处,教堂的主建筑矗立在黑暗中,彩绘玻璃窗透出微弱的光——那是长明灯的光。
“跟我来。”陈朔低声说。
他们穿过草丛,来到教堂侧面的一扇小门前。门是木制的,很厚实,上面有一个铜制的门环,已经氧化发黑。
陈朔没有敲门,而是蹲下身,在门槛下方的石缝里摸索。几秒钟后,他摸到一把钥匙,很小,已经生锈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
门开了。
里面是教堂的地下室入口。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蜡烛和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楼梯很陡,向下延伸进黑暗中。
陈朔拿出一个小手电筒——这是从阁楼带出来的唯一照明工具。光束在楼梯上移动,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台阶。
他们向下走。楼梯很长,转了三个弯,才到达底部。
地下室很大,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褪色的圣像、损坏的乐器、还有成箱的旧书。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陈朔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老式的橡木书柜,高及天花板,里面塞满了厚重的拉丁文书籍。
他伸手到书柜侧面,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按了一下。
“咔哒。”
书柜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墙壁——不,不是墙壁,而是一扇暗门。门很小,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大约五平方米。里面有一张简易床、一个小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小柜子。墙上挂着一个小十字架,桌上放着一本《圣经》。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通风口——很隐蔽,但能保证空气流通。还有一根电线,连接着教堂的主电路,可以提供微弱的照明。
这是一个完美的藏身之处。
银针环顾四周,惊叹:“这里……什么时候建的?”
“1937年。”陈朔关上门,书柜自动移回原位,“淞沪会战最激烈的时候,徐仲年帮助教堂的神父修建了这个地方,用来收容难民。后来难民走了,这个地方就被保留下来,作为紧急避难所。知道的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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