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种形式的“文化战”。
午宴在下午两点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霍克与几位熟人寒暄后,也准备离开。
在饭店门口,影佐忽然叫住了他。
“霍克参赞,请留步。”
霍克转身:“影佐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影佐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关于昨晚的舞会,”影佐的声音很轻,“那位李文轩先生,您后来还有联系吗?”
“没有。”霍克回答得很自然,“只是偶遇聊了几句艺术而已。怎么,将军对他感兴趣?”
“只是好奇。”影佐微笑,“一个香港来的古董商人,对申城的文化圈似乎很熟悉。我在想,他会不会认识一些……我们也在寻找的人。”
话里有话。
霍克也笑了:“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如果将军需要,我可以帮您留意。毕竟,文化交流是我的本职工作。”
“那就多谢了。”影佐微微颔首,“对了,今晚黄浦江上有烟火表演,庆祝‘东亚文化研究院’的成立。如果参赞有兴趣,可以来观看。位置很好,在外滩观景台。”
“看情况吧。如果有时间,我一定来。”
两人握手,道别。
霍克坐进领事馆的车,关上车门。车子启动,驶入外滩的车流。
他透过后车窗看去。影佐还站在饭店门口,目送他离开。那个穿着军礼服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霍克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他知道,今晚的黄浦江上不会有烟火表演。
那是一个陷阱。
影佐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在等着你。
这场游戏,越来越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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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黄昏的抉择(下午5:40)
法租界阁楼
天色渐暗。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像燃烧的棉絮。但阁楼里没有夕阳,只有越来越深的阴影。
陈朔和银针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们换上了最不起眼的衣服——深灰色布衫,黑色布鞋,像是普通市民。武器藏在衣服里,行李精简到只有一个小布包。
从下午三点开始,街上的搜捕力度明显减弱了。大部分士兵撤走了,只留下几个固定哨位。这符合军事行动的规律——高强度搜捕很难持续一整天,士兵需要轮换休息。
但陈朔知道,这只是表面的松懈。影佐一定在某个地方设了陷阱,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
“先生,”银针看着窗外的天色,“我们再过二十分钟出发?”
“不。”陈朔摇头,“改计划。我们不走原定的路线。”
银针一愣:“为什么?”
“太明显了。”陈朔走到窗边,指着外面,“你看,街角的那个水果摊,摊主换了人。上午是个老头,下午换成了年轻人。还有对面咖啡馆,靠窗的那个位置,一下午换了三个客人,但他们的姿势几乎一样——都是在看报纸,但翻页的频率太低。”
他转身:“他们在等。等我们以为安全了,等我们走出去。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银针明白了。
“那我们去哪?怎么去?”
陈朔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再过十分钟,会有一辆垃圾车经过这条街。那是法租界市政局的车辆,每天下午六点准时收这条街的垃圾。”
“垃圾车?”
“对。”陈朔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搭个便车。”
银针睁大了眼睛。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垃圾车是封闭的,进去后可能出不来;而且车上肯定有工人,被发现怎么办?
但陈朔没有解释。他走到阁楼的另一侧,那里有个很小的天窗,只能勉强让一个人通过。天窗外面是倾斜的屋顶,再往下,是后院。
“从这里下去。”陈朔推开天窗,“垃圾车会在后巷停两分钟。我们从屋顶跳到后院的棚子上,再从棚子跳进垃圾车。整个过程必须在三十秒内完成。”
“可是车里的工人……”
“我已经安排好了。”陈朔说,“今天下午收这条街垃圾的工人,是我们的人。”
银针这才想起来,陈朔在法租界经营了一年多的网络。虽然大部分人员已经撤离或转入地下,但总还有一些关键的节点还在运转。
“明白了。”她点头,“我跟着您。”
陈朔先爬出天窗。屋顶很陡,瓦片湿滑。他小心翼翼地挪动,找到一个相对稳固的位置,然后伸手拉银针上来。
两人趴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的街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路灯一盏盏亮起。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或黄包车经过。
六点整。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老旧的垃圾车慢吞吞地驶入街道,车身上印着“法租界市政局”的法文字样。车在每栋楼的后巷短暂停留,工人下车,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倒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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