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份文件的价值,远超霍克的预期。
符号系统手册,显示“镜界”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地下文化传播体系。证据清单,则为未来可能的文化战争罪指控提供了基础材料。
现在,加上华盛顿的授权,他可以把这些信息递送出去了。
霍克将微缩胶片装进一个特制的小金属管,封蜡,盖上领事馆的印章。然后他写了一份简短的评估报告,附在管外。
报告里,他写了昨晚舞会上的对话,写了陈朔关于“文明存续战”的论述,写了自己对“镜界”价值的判断。最后,他加了一段个人建议:
“从战略角度看,‘镜界’代表了一种新型抵抗模式——不依赖武力,而依靠文化和记忆的韧性。这种模式在当前军事失衡的背景下具有特殊价值。建议予以有限但持续的支持,以观察其长期发展。如果成功,可能为其他被占领区的抵抗运动提供范式。”
写完,他将金属管和报告一起装进外交邮袋。这个邮袋明天早上会搭乘法航班机离开申城,经香港、马尼拉、夏威夷,最后抵达华盛顿。全程享受外交豁免权,不受检查。
做完这一切,霍克走到窗前。雨还在下,申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远处的黄浦江看不见,但他知道,陈朔可能正在江上的某个地方逃亡。
一个在雨夜中划着小船逃亡的人。
一个在逃亡中还在思考文明存续的人。
霍克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本中国古书,《庄子》。里面有一句话:“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泉水干涸了,鱼被困在陆地上,用湿气互相呼吸,用唾沫互相湿润。这样很感人,但不如在江湖中彼此遗忘,各自自由。
现在的中国,就像干涸的泉。而“镜界”这些人,就像那些相濡以沫的鱼。他们在用最后的文化湿气,维持着一个文明的呼吸。
很悲壮。
但霍克希望,他们最终能回到江湖。那个自由、广阔、充满生机的江湖。
他转身,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鲍勃,进来一下。”
门开了,安全特派员鲍勃·汤普森走进来。
“长官?”
“两件事。”霍克说,“第一,准备一份申城文化界人士的名单,特别是那些可能受到旭日国压力的学者、艺术家、作家。我们要以领事馆的名义,邀请他们参加一些‘文化交流活动’,提供一些保护。”
“明白。第二件呢?”
“第二,”霍克顿了顿,“查一下最近离开申城的船只记录。特别是小型船只,渔船、货船、私人游艇。我想知道,有没有人昨晚或今晨从水路离开。”
鲍勃愣住了:“长官,您是说……”
“我只是好奇。”霍克笑了笑,“去吧。”
“是。”
鲍勃离开后,霍克重新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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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舟山的黎明(5月22日,清晨5:30)
舟山群岛,某小岛渔村
陈朔睁开眼,看见木屋的房梁。房梁上挂着渔网和干鱼,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空气里有海腥味和柴火烟味,混合成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记忆慢慢回笼。
昨天傍晚,他们趁着夜色驶出芦苇荡,进入长江口。海上的风浪比江里大得多,小船像一片叶子在波浪中颠簸。有好几次,陈朔以为船要翻了,但最终都挺了过来。
午夜时分,他们抵达舟山群岛外围。按照水文图上的标记,找到了这个叫“螺头岙”的小渔村。村里的联络人是个老渔民,姓王,六十多岁,脸上布满海风和阳光刻下的皱纹。
老王看到他们时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来了?进屋吧。”
热汤、热饭、干净的衣服、温暖的床。对在风雨中漂泊了近二十个小时的人来说,这些简单的东西就像天堂。
陈朔坐起身。身上的伤口已经清洗包扎过了,手臂的酸痛缓解了很多。他穿上床边的衣服——粗布衣裤,是渔民的样式,但很干净。
推开木门,清晨的海风扑面而来。
小渔村坐落在山坳里,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石砌的,屋顶压着石块防台风。远处就是大海,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银针站在屋外的空地上,正在帮老王补渔网。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认真。晨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像个普通渔家女孩。
“醒了?”老王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齿,“睡得好吗?”
“很好,多谢王伯。”陈朔走过去。
“谢啥,自己人。”老王继续修补渔网,“你们来得是时候,这两天海上还算平静。再晚几天,台风季就要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王伯,我们接下来怎么走?”陈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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