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眉梢飞扬，没半分扭捏，抬手请人用茶，嘴上也直接说道。
“那我也直说，宣政殿里现在面圣的是几位公侯，忠王也该是到了，明日议事只有内阁众人。”
姜佑宁说的事情明王妃并不知道这么具体，如今听见了也在心里做了一番盘算，但姜佑宁却端起茶盏笑得不知何意。
“我也不会诓骗您，陛下是认同的。”
“这番改革您做了不顾利益的选择，其他人就会记恨起来，但您想用支持换陛下对世子的看重，是能达到的。”
明王妃看着姜佑宁直达眼底的笑意，自己也变得游刃有余了起来，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佑宁又怎么不说我做这些是为感谢你，我说了什么都不及我的儿女，你的恩帮了我和孩子们许多平稳，你也不怕伤了我的诚意。”
二人目光交汇间都有未说的话，但更多的是坦诚，她们各自要的就是坦诚。
云安听王妃的话这次来是为了给姜佑宁壮声势的，如今这些权贵都怕失去特权不愿改，明王府若站出来也算是表了态，而南州的产业舅父手里可不少。
但见了面怎么说的话又变了意思，自己也是听不懂了，云安还纠结着，明王妃也在等着答案，就听到了姜佑宁半开玩笑的话。
“在皇婶心中我就只有这点本事，我说了您来了的诚意我认，这番支持的是北梁是陛下，那好处也不该从我这拿。”
“何况您说了什么都不及你的儿女，如今更该是往前看的时候了。”
明王妃朗声一笑，有些亲昵地看着姜佑宁：“我自结束了那些事，人心中也敞亮许多，说话都快人快语了，不过不如你。”
姜佑宁明眸亮彻，掩唇轻笑道：“皇婶对我本也没有藏着，云安也是。”
自进门姜佑宁就看出云安一副不明白但有些急切的样子，想是跟着参与家事，但仍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也是可爱得紧。
姜佑宁吩咐人准备了一些香甜的糕饼和杏酪端到了云安跟前，都是她上次来喜欢的吃食。
似乎这甜腻总是能安人心，云安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继续听姜佑宁说道。
“这些有爵位的三代不入仕即会降爵减俸，当年先皇和如今陛下要的就是皇亲国戚不再像之前把控朝堂。”
“所以在后代承袭爵位时也都给了许多私产，予以安抚。”
“如今要改，有些私产倒成了累赘，但世子是这一代唯一科举入仕的皇亲，您想提什么我尽能办成。”
明王妃就是太知道这些皇亲国戚打的什么主意，以往陛下是绝不会在银钱上亏待这些人，如今也到了他们讲条件的时候。
而自己也不是不想求，只是所求还需要从长计议，先留下个情压在那，也算自己知道陛下和太后当日的恩。
“若放在几个月前我想要的可不少，如今倒是都好了，泽卿外放是必然的，以后去封地也不可避免，我也没什么可求，守着云安罢了。”
姜佑宁轻轻落下手中的串珠，翻开手掌翘着指尖扬声道。
“那我去替您求，世子外放之后回京任职，明王叔在封地也就够了，待百年之后再说，毕竟正是明王府为陛下效力的时候。”
“可泽卿入了仕，以往没有亲王世子在京任要职的例子，他又不是武将。”
“陛下的烦难需要有人解，所以陛下的赏赐您尽管受，这实打实的好处才能更让人听话，是您占得先机。”
明王妃一瞬间也明白，陛下正要做给所有人看呢，告诉其他人听话的好处，自己这个先机还真是占上了。
姜佑宁倒是没等明王妃说什么就开口继续道：“何况忠王叔就是先例，虽说没入朝堂却也在为陛下分忧，说到这我倒想请您和泽卿表兄帮个忙。”
“我们？佑宁尽管说就是了。”
“这些皇亲国戚和勋宗总要有人出面去收缴税款，我有意借着这事收回一些皇庄产业，但总要补上些银钱，若是派些官员难免办不成，面子给得不够漂亮。”
“若是皇子去做，多说一句少说一句都容易误会，今日您来了我倒觉着泽卿表兄适合。”
姜佑宁把自己转变成求助者，一是给足了面子，再一个也是要在这件事上有绝对的话语权。
自己可以在背后帮忙，但这会儿了可不是故弄玄虚的时候，而是真的同甘共苦拉拢人心的时候。
明王妃也知道这些事可不会容易，但在京任职的诱惑实在是大，这是爵位和权势可以双赢的赌局，自己没有道理不下注。
姜佑宁也不急，她知道自己抛出的有多诱人，这可不是一时的荣耀，是长久的保障，有了这些许多事就会顺其自然地好起来，包括云安的婚事。
姜佑宁也没急着要一个结果，而是颇为理解地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我也是开口求个情面，事难做从来不是这难做或者那儿难做，是方方面面都有难处，我能想到的自然要准备起来。”
姜佑宁看着明王妃挣扎之后略微确定的眼神继续说了句。
“咱们现在只说人情，也是我一厢情愿地想，您的泽卿表兄回去再商议就是，这和我们先头说的都无关。”
明王妃听着这番话心中自然有自己的估量，她若允了那就算同甘苦的同盟，若不允自己就一直是那个受了恩惠的旁观者。
这些事总要有人出面，总之是打着陛下的旗号，得罪人也不过被人说上几句，好处却是实打实的，就算是这位长公主在这一刻也已经不知道被传出多少话了。
如姜佑宁所说自己是要考虑以后了，对事要考虑，如今也对她这个人，恐怕自己也不会再遇到这样真的人，抓住这些机会了。
“从相识起佑宁就为我考虑，我也觉着你亲近，要说半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也没有坐享其成的道理。”
“泽卿有分寸不是个冲动的，能做的都会尽力做好，我这个母妃也不会扯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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