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看着明王妃眼中考量过后流露出的没变过的真诚，也安抚着多说了几句。
“表兄是亲眷，父皇也愿意让身边人多做些事，为朝廷做事陛下是最看得清的。”
“镇国公那位世子在成州大刀阔斧，外面的传言已经是风雨欲来了，可陛下都是维护的。”
云安听到萧昱这个人比姜佑宁还要紧张半分，心中不忘腹诽着原来藏着秘密竟是这样难受。
几次深谈明王妃早就发现，姜佑宁做事的缘由总是异常明晰。
或是拿捏人性或是顺应人心，也会抓住规律的细节和变化，让人不得不信她所说真的会发生。
明王妃想着一些往事也开口问道：“有些事我想了许久，今日正好闲聊问一句，忠王所谓的什么都不求，只知道拜佛修心，佑宁怎么看。”
姜佑宁瞳仁微微侧转，视线飘忽了一瞬，长睫覆下一层剪影，浅浅抿了口茶，才带着几分疑问迎上明王妃的目光。
明王妃轻扬着眉梢，像是闲话家常般继续道：“忠王妃是个少言寡语的，但养出的女儿却是天真活泼。”
“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就算天大的事都不想孩子们被波及，尤其是女孩子，她们能自在的日子不多。”
说着还不忘将眼神落在云安身上，看着她比以往稳重了许多，淡淡地品着茶，听着她们说话，语气也更温柔了起来。
“就是这些日子也还要学管家理事，又不能落下琴棋书画，像你一般要学得更多。”
“我的云安也是，只是她现在更稳重了，也更知道明辨是非了。”
姜佑宁知道明王妃这是想了许久才对自己说的话，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长辈的关怀，也是她对女子的心疼。
姜佑宁对忠王的疑心早就有了，但奈何没有什么进展，而存疑和证实之间隔着的任何事是没办法估量的。
她不是个只相信直觉的人，但更不是个会轻易放过的，如今明王妃的提醒绝不是空穴来风的怀疑。
她的谨慎是几乎在证实才会透露的，明王妃和姜佑宁都在自己生出的疑心笼罩下变得警惕，如今的一拍即合也给这份疑心定了调。
姜佑宁指尖轻轻点着桌角，言语也尽可能地舒缓着：“云安本就是像您的，只是如今更像了，皇婶的话句句都是忠言，可能为我解解惑。”
明王妃知道姜佑宁明白了她的芥蒂，这是从贤王反叛之后就重见天日且愈发加深的。
她对贤王早就暗自揣度出了其未曾压下的不臣之心，那是贤王曾经太过耀眼让人记忆深刻，但就是贤王或与明显，才盖过了更多生过根的事。
“先帝众皇子中你父皇和忠王关系最好，但并非年少如此，他和陈家是最先支持陛下的。”
“当年的忠王也是杀伐决断的人物，几桩案子按住了不少原来贤王的党羽，更是在银钱上对陛下多有支持。”
姜佑宁对这些往事的细节知之甚少，尤其不明显的那些，没人提她也打听不到，如今明王妃愿意说对自己只有好处。
“皇婶的意思的忠王府和我们看见的不一样，也是谁能想到平寂了这么久的贤王府，也翻起了想不到的天。”
姜佑宁刻意将贤王和忠王放在一起比，也是想看看在知情人眼中他们到底相差多少。
有时始终不瘟不火的人和事藏匿的东西才越多，所以她能拿捏住贤王的倨傲和不甘，对忠王却无从下手。
过于光滑的表面是没有抓手的，得让他露出些坑洼才行，姜佑宁也是有恻隐之心，她不想牵扯晚乔太多，可明王妃却是从晚乔开始说的。
看来人抓命脉的本事从来都让人意想不到，她会的别人也都会。
明王妃知道姜佑宁做事有过几乎不计情感的理智，也能看出她未暴露人前的底线比谁都高，她不愿逼迫谁，也不想连累不想伸手的人。
凭她救了贤王妃和景淑就足以证明，但前事留下的划痕从不曾消退，假意的愈合也始终会隐隐作痛。
“贤王世子妃的母家管着成州的矿产，贤王妃的母家曾经管着东州的粮产，如今虽然母家没了什么人，但留下的产业也有她一份。”
“我呀以前的事还能知道一些，现在真是看不清了落得太远了，但许多东西的变化也没那么快。”
明王妃突然伸出了手，轻握在姜佑宁的手上：“但我只有一句，你同和月关系好，你有你的判断，但不论她知道多少，认不认同那都是她的家人。”
“就像不管我做了什么，云安也都会站在我身边，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姜佑宁听到这句话心中难免有些颤动，她明白的晚乔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也一样会被连累，以后的日子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自己连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姜佑宁甚至觉着是明王妃将自己看得太善，她心中其实早就做了选择，从查忠王开始就已经选择了。
但她心中也永远给姜晚乔留着位置，她没说因为没什么用罢了，她救了景淑可她也失去了原本的平静。
这些都不是找了借口就能抚平的，她只能什么都不说。
姜佑宁也轻轻回握着明王妃的指尖：“多谢皇婶，一切也都不是我能做主的，但这个理儿我确实是要明白的。”
云安却在一旁说了句她没想到的：“母妃说的是对的，我或许会什么都不做，但却不能抛弃家人，我们这些被保护得极好的嫡女，是被家人捧着的。”
“我们也无法独善其身，真的能转身走的，像是许家那位二姑娘，她一开始都没有维护着家族利益，想来表姐也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姜佑宁看着云安宠溺地笑了起来，这个别扭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我还是更喜欢我们云安这样的，我还说怎么今日话少了，但你的话我都记得。”
云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嘴角却扬了起来。
褪下了身上那层骄傲的保护，原来真的会看见更好的人和事，她已经没有办法轻松地去看待一切，所以更要去抓住那些对的人和事让自己有个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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