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溃败的消息,
和双河县失守的消息,
是先后隔一天传到羊州城的。
先到羊州城里的是马义的败报。
快马斥候在官道上跑死了一匹马,
冲到城门口时,
马嘴里已经吐出血沫,
斥候从马背上滚下来,
被守城兵丁架着拖进了军议厅。
他趴在地上,把松林官道上的溃败经过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什么李渡一个人冲进弓弩手阵地,
什么铁蒺藜废了前排盾兵,
什么中军大旗被一剑削断,
三千人放下武器,
棉甲和长枪全送了……等等精彩环节,
都被悉数汇报上来。
苏文清当时正在批阅各县城送来的防务报告,
听完之后,把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下去吧”。
语气平静,
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封急报,在第二天的上午送到。
双河孙县令的心腹,一个在城门口当差的小吏,趁着混乱,拼死逃出城,
骑着一匹骡子跑了一天一宿。
到羊州城时,
骡子累得直接倒在城门口,
他自己也满脸是血,
从骡子身上摔下来之后被守城兵丁抬进刺史府。
他带来了双河失守的详细经过,
比如南城门四更天被内应打开,
火油在菜市口烧了一整夜,
孙县令被当众斩杀,
粮仓里的存粮分给了城南百姓,
城隍庙里那块长生牌位重新供回了供桌。
双河守军两千余人全部投降,
加上新投军的百姓,
济王在双河的兵力已经超过七千……等等诸如此类的,关于李渡的神乎其技。
苏文清越听就越炸毛,
其中,让苏文清额头青筋直跳的是最后一条,
守军是自愿投降的,
没有一个人领那二两银子的遣散费。
……
苏文清把两封急报并排放在案上,坐了很久。
厅里只有一盏孤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
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马义的三千人在官道上被一个人冲垮,
孙县令的五千守军在一夜之间丢了一座城。
两件事加在一起,意味着他往西边布置的两道防线,
官道截击和双河驻防,
被李渡在几乎在两个早晨、同一天,捅穿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把案上的军报吹得哗哗作响,
把他的心吹得拔凉拔凉,
无力感越来越强……
他声音平静,但带着无限冷意,
对守在门外的亲兵说道:
“传令下去。”
“即日起羊州城所有城门加强防守,夜间不许任何人进出。让各营清点人马,准备三日后拔营进攻双河。”
“哦,对了,再派人去催催黛州的玄衣卫援军,问问裴统领和他的三百高手走到哪里了。”
……
马义带着他那三千丢盔弃甲的残兵回到羊州城时,
守城的兵丁差点没认出他们。
几天前出城时,
这支部队还穿着整齐的棉甲,
握着白蜡木枪杆的长枪,
靴子底是羊州本地产的粗牛皮,
走在官道上步伐整齐,
盾牌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那真叫一支威风凛凛的王者之师。
现在他们回来了,
棉甲没了,长枪没了,盾牌也没了。
有人脚上穿着从路边捡来的破草鞋,
有人裹着从义军手里讨回来的单衣,
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更多的人空着手,低着头,不敢看城门口守军的眼睛。
溃败之师,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城门洞里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窃窃私语,
有个卖炊饼的老头,认出了队伍里的一个年轻士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猫子,你不是去剿匪了吗?怎么连裤子都剿没了?”
那个被称呼为三猫子的年轻士兵,
赶紧把脸埋进衣领里,
假装没听见。
……
苏文清在军议厅里等着马义。
马义走进军议厅的时候,膝盖是软的。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单膝跪地,把头低得快要碰到地面。
他的佩刀已经没了,
被李渡夺走之后,钉在了松树上,他没敢去拔。
一个丢了刀的指挥官,
灰头灰脸地跪在军议厅里,
这场面本身就比任何战报都更刺眼。
苏文清首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开口了,不过,没有马义想象中的震怒,
苏文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三千人。我给你三千人,让你在官道上截住李渡。”
“官道两侧都是松林,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你的弓弩手埋伏在山坡上,盾阵堵在官道上。就算打不赢,拖也能拖住他。你拖住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请大家收藏:(m.zjsw.org)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