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鸿回府时,天边残阳如血。
他一路穿过九曲回廊,面色阴沉。沿途的家丁远远看见他的脸色,纷纷垂首避让,连廊下笼中的画眉鸟都噤了声。
书房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他猛地抬手,将案上的青瓷茶盏扫落在地。碎瓷四溅。
他双手撑在案沿,面目狰狞,指节泛白。
周垣,韩庭。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个二十年不站队的老顽固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冲着同一桩案子发难——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心里冷笑。什么清流风骨,什么刚正不阿,不过是萧御锦养的两条狗,平日里藏着不叫,今日突然放出来咬人罢了。
郭宇得知父亲下朝归来,便来书房找他。他推门而入后,见父亲脸色铁青,地上茶盏碎了一地,便知今日朝堂上出了大事。
他反手将门锁死,静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
“父亲,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郭鸿沉默了片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萧御锦连夜布了两颗棋,把程硕舟的案子掀上了台面。陛下当场下旨,三司会审,主理权落进了宁王手里。”
“九皇子还在皇陵,宁王已经替他把回京的路铺好了。”他转过身来,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这一局,咱们连棋盘边都没摸到,就被他将了一军。”
郭宇面色微变,压低了声音:“那萧御湛手上的东西……”
“他手上的东西,是咱们的命门。”郭鸿缓缓眯起眼,眼底寒光一闪,“密信、账册——这些年我让他经手的东西太多了。”
“当然,这些年,我也没有完全信任他。”
“一个连亲兄弟都能往死里踩的人,我怎么会把身家性命交到他手上?程硕舟的案子,我本以为他们兄弟自相残杀,萧御锦会顺水推舟让他死在皇陵”
“没想到 他竟然停手了,”他顿了顿,“能让他在这种关头收刀的,只有一个人。”
“许昭。”这两字从郭鸿嘴里吐出,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帝王的敬畏。
他轻蔑一笑:“她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子,让萧御锦主理此案,明面上是给程家一个交代,暗地里不过是想借宁王的手,把老九从皇陵捞回来,全了她那份母子情分。”
“若不是她点头,萧御锦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九皇子铺路。他们母子,一唱一和,打的都是同一个算盘,稳住郭家,逼死我们。”
郭宇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父亲,我去一趟程家。”
郭鸿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去程家?”他目光审视着郭宇,声音沉下去:程硕舟的案子悬在三司,主控权尽在萧御锦手里。程家此刻惶惶自保——你这时候登门,未必能讨到好处。”
“正是因为他们惶惶,才有谈的余地。”郭宇看着父亲,不紧不慢道:
“程硕舟是被萧御锦逼死的,程母又被九皇子灌了毒酒,做成殉夫自尽的假象。如今,萧御锦主理此案,非但不替程家讨公道,反倒把九皇子从皇陵捞回来,让一个杀人凶手以‘戴罪立功’的名义站在三司会审之上。程景明心里能服?”
“他程家满门戴孝,灵堂里跪的是两个含冤而死的人,而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而我,就是去给他们一个出这口恶气的机会”
郭鸿听完,沉默了片刻。他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三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完全是对儿子这番算计的认可。
说得好。”他缓缓开口,称赞道:“不亏是我的儿子。”
郭宇得了父亲这句称赞,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父亲等我的消息。”
他说完,转身推门而出。
夜色从门缝中涌入,将他的身影一口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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