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濒临破碎的混沌屏障轰然炸开，化作一股逆流而上的混沌洪流，悍然撞向了九霄仙帝那无形的威压！
嗡——！
两股极致的力量碰撞，却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诡异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嗡鸣。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底色。
秦昭噔噔噔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踩出一个涟漪，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稳住了身形！
虽然狼狈，虽然内腑受创，但他竟然硬生生扛住了仙帝随手一击！
仙光之后，那模糊的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带着些许讶异的轻咦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悄然响起。
“寂灭道体……竟已触摸混沌门槛？”
“倒是……小觑了你。”
九霄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
“如此，更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手。
随着他手掌抬起，整个归墟之源的法则都开始哀鸣、重组。无尽的仙道符文在他掌心汇聚，演化地水火风，生灭轮回，最终凝聚成一道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抹杀一切意味的仙光指印。
指印缓缓点出，锁定了秦昭。
这一指，比刚才那无形的威压，恐怖了何止百倍！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清晰。
秦昭瞳孔紧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知道，下一击，将是石破天惊！
那道身影尚未完全清晰，难以言喻的恐怖感便已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撞入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嗡——！
不是声音，却比任何惊雷更刺耳。
是整个天地法则在哀鸣、在颤抖！
秦昭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抛入了万丈深海，四周是无边无际、沉重粘稠的威压，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疯狂地挤压进来！
要把他碾碎！压垮！磨灭！
“呃……！”
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脊梁猛地一沉，仿佛有无数座神山轰然压落，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几乎要当场跪倒！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凌驾！
是蝼蚁面对苍穹，是蜉蝣仰望星海的渺小与绝望！
他体内的寂灭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黑红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扭曲的屏障，死死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碾压。
但屏障在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因为力量的极度催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牙关紧咬，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般蜿蜒跳动。
绝不能跪！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道光门中逐渐凝实的身影，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倔强与不屈，硬生生顶住了那几乎要摧毁他意志的恐怖威压。
他身后的团队，情况更糟。
“嗬……嗬……”
石猛双眼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魁梧如山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肌肉贲张到极限，皮肤表面那暗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魔仙之力被压迫得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裂痕以他为中心蔓延开去。他想怒吼，想挥拳，但那股威压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所有的力量都被用来对抗这无处不在的窒息感。
“顶……顶住……”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张牧之更是凄惨。
他修为相对最弱，主修的文心神魂对这种层面威压的感受尤为敏锐。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脸色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手中那支光芒急速黯淡的玉笔支撑着地面，才没有瘫软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投入了熔炉，无数纷乱的仙音神念在疯狂冲击，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维搅成碎片。
“守……守心……”
他艰难地默念着静心法咒，但效果微乎其微，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就连他们脚下的陨星，乃至四周广袤的虚空，都在这股威压下发生了剧变。
星辰的光芒黯淡了，仿佛不敢与这位存在争辉。
流转的灵气停滞了，像是被冻结的江河。
虚空本身发出低沉的呜咽，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时隐时现，仿佛这片空间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天地，真的为之变色！
光门终于稳定。
一个身穿九章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身影，彻底显化而出。
他面容模糊，笼罩在无尽祥瑞仙光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双眸子，如同蕴含了宇宙生灭的终点，冰冷、淡漠、至高无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天地的中心，万道的源头。
九霄仙帝！
他目光垂下，落在了如临大敌的秦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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