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苒苒欲追,被楚潇潇叫住:“别追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箫苒苒收刀,满脸不甘。
“追不上了。”楚潇潇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他的轻功在你之上,天色又这么暗,他穿着夜行衣,你根本看不到他。”
“该死。”箫苒苒咬了咬牙,用力拍了自己大腿一下,恨自己刚刚没有将他留下。
这时,李宪从树后闪出来,手里握着弓,箭已搭在弦上,却始终没有放出去。
他摇了摇头,“不对,刚刚我一直看着,这人的身手不像是普通杀手,但也绝对不是江湖路子。”
楚潇潇没有说话,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留下的痕迹。
那人留下的足迹很浅,只有脚尖着地的痕迹,说明他落地时极为轻盈,且每一步都踩在受力最均匀的位置。
“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做到的。”她起身道。
箫苒苒也站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我跟他交手三招,他的路数…不像是南诏人。”
“怎么说?”李宪问道。
箫苒苒回忆着方才的交手,缓缓道:“南诏这边的武学,重势不重技,讲究以力破巧,招式大开大合,但这人的路子正好相反,他的每一招都极其精炼,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掌刀格挡、侧身避让、反手劈砍…这三招连贯起来,是标准的禁军搏击术。”
楚潇潇的目光微微一变,显然对此感到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箫苒苒继续道:“而且他最后那一跃,脚尖点地时用的是‘踏燕步’,这是千牛卫和羽林卫才会练的东西,外人学不来,我师父当年教过我几招,说这是太宗皇帝从军中带出来的,后来被千牛卫拿去做了基础训练。”
“你说…这人是千牛卫的人?”李宪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个我现在说不准,不一定就是千牛卫或羽林卫,也有可能是别人,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箫苒苒摇了摇头,“这个人受过千牛卫或羽林卫的训练,这种功夫,可不是江湖上能学到的。”
楚潇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越蹙越紧。
李宪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想到什么了?”
楚潇潇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
箫苒苒和李宪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楚潇潇忽然开口:“凉州。”
“什么?”李宪没听清。
“还记得我们在凉州的‘野狼坳’中的情景吗?”楚潇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次‘血衣堂’派血衣十三来刺杀我们,用的阵型是边军的锋矢阵,兵器是制式的横刀和陌刀…”
李宪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次在野狼坳,他们遭遇血衣堂伏击,对方虽然穿着黑衣蒙着面,但无论是冲锋时的阵型配合,还是手中的兵器,都与大周边军一般无二。
当时他和楚潇潇都觉得此事太过于蹊跷,虽然后来查到了李文远头上,也将此事归咎在是李文远担任凉州别驾期间,为了巩固自己在凉州的地位,同时也为了走私军械所以从边军入手,让其充作“血衣堂”的爪牙。
而且后来返回神都后,再没有遇到过这般身手的人,“血衣堂”后续的刺杀也有很多,但都没有在“野狼坳”中那样凶险。
只道是凉州特有的一种情况。
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现在,有人用的是神都禁军十二卫的路数,这便让他们之前的推测陷入了误区。
“血衣堂…究竟是什么来历?”楚潇潇小声嘟囔了一句,而后对着两人说道,“撤,刚才的打斗肯定惊动了守卫,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找到这里,今夜看来是不能再冒险了,回去再说。”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李宪和箫苒苒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三人穿过竹林,翻过宫墙,回到来时的那条巷子里。
楚潇潇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许久没有说话。
李宪站在她身边,知道她在想事情,便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楚潇潇忽然开口:“李宪,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凉州查案时候的那个人…”
李宪一愣:“谁?”
“郭荣。”
李宪皱眉:“郭荣不是已经认罪了吗?他在凉州大营被拿下,后来押回神都受审,罪状上写得清清楚楚——私通突厥、走私军械、豢养死士…”
“豢养死士。”楚潇潇打断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些死士,是什么来历?”
李宪想了想:“卷宗上写的是‘招募边军中的亡命之徒,加以训练,充作私兵’。”
“边军中的亡命之徒…”楚潇潇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受过边军训练,所以会用锋矢阵,会使制式兵器,那禁军的路数呢?千牛卫和羽林卫的东西,边军可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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